【第209章：結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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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信息的時間是清晨。
陳硯回了一個"好"字，放下手機。
窗外晨光正一寸一寸地亮起來，把書桌上的灰塵照成浮動的小點。
他沒有猶豫，重新拿起手機，給她發了一條新消息：
"晚上我去找你，你整理好就行。"
傍晚的時候，陳硯換了一件乾淨外套，把那幾頁沾了灰的草圖和收據收進一個牛皮紙信封裡，一起帶上敲開了楚玥的門。
楚玥換一件淺色毛衣，頭發紮成低馬尾，茶幾上攤著幾本打開的舊書和複印件，旁邊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著，上麵是幾頁掃描過的檔案頁麵。
她側身讓陳硯進來，陳硯沒有客氣，直接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把那幾張圖從信封裡抽出來鋪在茶幾上，和楚玥攤開的那幾頁資料並排放著。
“你先說查到的東西。”
陳硯開門見山。
楚玥在他旁邊坐下來，隔著大約一人的距離，伸手把電腦屏幕轉過去朝向陳硯的方向：
“壓勝術在明代確實分過三派。一派走的是‘鎮’，主要靠石敢當、銅鏡、泰山石這類物件壓住煞氣，這是最正統的，流傳也最廣。
一派走的是‘避’，靠布局調整讓煞氣繞道走，不正麵衝突，用軟功化解。還有一派走的是‘藏’。”
她點開一張掃描圖，是一本古籍的散頁，字跡工整，邊緣有手繪的示意圖，畫的是一座建築的剖麵，榫卯接口處標著細線，線條從接口出發，沿著木紋的方向蜿蜒延伸，最終彙聚在一個點上。
“這一派的特點是，他們不把煞氣當敵人，把它當成水。”
楚玥說，
“水往低處流，煞氣也往低處走。他們不在表麵攔水，是在底下挖渠。把煞氣引到建築結構的接縫裡，順著木紋走，避開人的活動區域，最後引到一個預先設好的‘容器’裡鎖住。
看起來房子裡一切正常，走到哪個位置都沒有衝煞的感覺，但實際上整棟房子底下全是暗渠。一旦那口‘容器’被灌滿了，或者被人從外部打開缺口，所有積攢的東西就會一次性倒灌回來。”
陳硯一直沒說話。
他低頭看著那張剖麵圖，手指沿著圖中標注的線條走了一遍——從門楣到梁柱，從梁柱到牆角，每一道接縫都是一個氣口，煞氣從氣口進去，順著結構走，最後彙聚到一個點上。
和引氣堂水池的獸口朝向池心一模一樣。
和老家屬院地下空廳四角銅錢彙向中心一模一樣。
和永安鎮倉儲區那棟磚混建築底下被他砸掉的那個池子一模一樣。
隻是規模不同，材質不同，但底層的邏輯是同一套——聚，收，鎖。
陳硯把手從圖紙上收回來，抬眸看楚玥一眼：
“你這份資料，能讓我帶回去嗎？”
楚玥把電腦合上：
“已經打印好了一份，在那邊。”
她抬手指了一下書桌，桌麵上放著一個透明文件袋，裡麵是十幾頁複印件，邊角整齊，像是提前整理好的。
陳硯順著楚玥的目光看過去，然後轉回頭看著她。
楚玥坐在他旁邊，燈光從側麵落下來，把她的側臉輪廓勾得很柔和。
她正低頭翻著另一本舊書，像是已經做完了該做的事，剩下的時間交給他自己來處理。
陳硯沒有站起來去拿那袋文件。
他轉回身坐直，然後伸出左手，隔著茶幾上攤開的資料，握住了楚玥搭在書沿上的那隻手。
他的手指收攏的時候沒有猶豫，像是這件事在他心裡已經掂量過很多次，此刻隻是終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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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玥翻書的手停住。
她沒有抽開，也沒有轉頭看陳硯，隻是停在那裡，像是被那個動作抵住了翻頁的慣性。
過了兩息她放下書，轉過手腕，讓兩人的手掌貼合在一起，掌心相觸的那一瞬間溫度是實的，誰也騙不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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