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老宅修繕（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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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幾上兩張圖紙還攤著，劉家老宅在上，楚家老宅在下，邊角疊在一起。
南牆根那片空地，筆尖畫的小圈還在，淺淺的，像一粒還沒發芽的種子。
水杯擱在茶幾上，杯底碰上圖紙邊角，輕輕一聲響。
陳硯偏頭看她。
楚玥側臉被台燈照著，嘴角是鬆的，抿著但不緊。
陳硯轉回去，又看了眼那個小圈。
兩個人肩膀隔著不到一拳，沙發靠背把他們一起兜進去。
誰也沒再說話。
楚玥的側臉被台燈的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輪廓，頭發散著，有一縷從耳後滑下來垂在鎖骨旁邊。
陳硯忽然說了一句：
“你上次半夜過來，說聽見牆皮響的聲音，後來我換了鎖，那聲音還在嗎？”
楚玥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
那件事後來兩個人誰都沒再提過，像一片落在水麵上沒有沉下去的葉子，風一吹就飄遠了，但葉子還在。
楚玥垂下眼睛看著杯子裡的水，狡黠一笑：
“你不在的時候沒響過，你回來之後倒是又響過一次。”
陳硯接過話頭說：
“那你下次再聽見牆皮響的時候——是過來上床聽，還是過來臥室看？”
他語氣帶笑，像問明天早上吃什麼一樣自然。
話音落下去之後，客廳安靜片刻，杯沿的水麵輕晃一下，像是被人輕輕碰了一下又穩住。
楚玥低著頭沒有看陳硯。
隻是陳硯餘光看到她端杯子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有一種把那個問題放進心裡某個角落稱稱分量的感覺。
楚玥沒有正麵回答。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的時候說一句：
“你那個自動回彈的門鎖，沒裝反吧？”
陳硯一愣：“沒有，怎麼了？”
“沒怎麼。”
楚玥把杯子擱回茶幾，抬眸看著他，說了句：
“下次牆皮再響，我自己開門進來。”
她沒說“去你那兒”，也沒說“找你”，但話裡的意思已經明明白白地擺在桌麵上。
她的目光沒躲，這句話終於落地，兩個人之間那層薄薄的紙，被這句話輕輕戳了一下，沒破，但透光了。
陳硯沒有追問。
次日，是周六，楚玥被一個電話叫去現場，測量的事就交給了陳硯。
陳硯一早給劉建發了條消息，問他今天在不在家。
劉建回得很快：“在，正好今天沒事，你過來吧。”
陳硯拎上卷尺和記錄本出了門。
到劉家老宅時，劉建已經在院門口等著了，手裡拎著一壺茶，一看就是特意提前備好的。
“陳大師，先坐下喝杯茶。”
“剛吃完飯過來的，先量吧，中間歇腳的時候再喝。”
“行，那先量哪間？”劉建問。
“從正屋開始，一間一間過，圖紙上標清楚就行。”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院子。
劉建把茶壺擱石桌上。
陳硯拉尺、讀數，劉建在旁邊幫忙扶著卷尺的另一端，偶爾問一句：
“這間梁高多少？”“那扇窗寬多少？”配合談不上多默契，倒也不算生疏。
卷尺拉直的時候，陳硯順手在門框上方比劃一下，心裡過了一遍梁柱的走向。
老宅子講究的是"橫梁壓頂，氣脈不通"，他做這行越久越覺得，風水說到底不過是讓人住著舒服的道理——光線怎麼走，風從哪裡過，人坐在哪一處最安穩，都是能丈量出來的。
量完最後一間後罩房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頭頂了。
劉建直起腰來，把卷尺往地上一放，看了一眼日頭：
"快中午了，先吃飯吧，我奶奶一早就說要留你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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