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兒？
安水縣的城門一般在酉時四刻關閉，卯時三刻開啟，文玦趕著車子到城門口時，人來人往的大門除了守門的護衛就剩他們三個。
文玦跟人說了一路的話，自覺他與江霖交情已經不一般，就開始讓江霖跟他稱兄道弟。
江霖被他糾纏的沒辦法，隻好稱呼他一聲四哥。
“四哥，如今時辰也不早了，你就送到這吧，我跟阿姐自己走回去。”江霖拉了下前方文玦的衣角，讓他在城門口停下。
文玦不願，想要送他們到客棧門口，“這也不耽誤多少時間，我都答應瑞哥兒送你們到客棧，怎麼能言而無信呢。”
江霖手指著已經染紅西方天際的晚霞和夜空上透亮的北辰星，勸道：“此時也差不多到酉時，我擔心你若送我們回客棧，到時出不了城門。”
他如今對於時間的概念沒有這麼清晰，隻能通過天象來預測。
這時候對於城門的管理也很嚴格，若是沒有重大事情發生，是不允許在關閉城門期間隨意打開出入的。
為了避免文玦被困在縣內一日，江霖隻好與他說的清楚，否則他真的擔心文玦聽不懂委婉的話。
是的，這一路江霖在和文玦溝通的時候就發現，文玦看著急躁，但性子直接坦然，想什麼做什麼都是一根筋，你若是說話藏著點，他就真的聽不出來。
跟這樣的人交流很簡單，偶爾也會因他的直白而生氣，但江霖感覺不錯。
他不喜歡心思太過的人。
果然他說完這句，對麵的青年麵色恍然，隨後同意。
“阿姐，我們下車吧。”江霖看向在車上沉默一路的江雪，自己先跳下車後，拿起文母送給他們的點心，隨後扶著江雪下車。
文玦等兩人站穩之後，才調轉車子準備離開。
走之前，還提醒江霖，讓他多來茂山村，“下次你來，我帶你上山打獵。”
“好，那下次見。”江霖回答。
等青年駕著車子離開之後，他也跟江雪進了城門。
安水縣的城門費也不是每時每刻都收，一般隻收早上和中午的，下午來的人隻要檢查詢問，確定沒有危險後就放人走了。
但常人做生意，大多都是早上進城，隻有少部分人為了躲避交城門費下午才來，但下午的買賣不好做，如此，這樣貪圖便宜的行為也少了。
入城門後他們要走上一段很長的路，如今道路上三三兩兩都是歸家客，偶爾也有車馬行駛，但小販少了，道路也寬敞。
江霖帶著江雪在路邊緣走著，看著一點點燃起的萬家燈火，對照夜空慢慢點亮的萬千繁星，有種莫名的悵然。
他好像真的成了這個時代的一份子，曾經的高樓大廈、柏油道、飛機火車等等，像是一場朦朧的舊夢。
“阿姐，你今日怎麼了？”
江雪微微搖頭，眉眼彎彎，紅唇勾起，分明在笑，可如水般清麗的杏瞳卻滿是懷念的悲傷。
“小霖，你還記得爹娘嗎？”
江霖長而濃密的眼睫毛因她的話顫動，他嘴唇微動，想要問她是否看出自己跟曾經的不同，卻又難得有些怯意。
“自然記得。”
他承接了原主所有的記憶，歡樂的暫少數，大多是村內人對原主的疏離躲避，以及私底下他們心照不宣的謾罵。
他記得曾經的原主年紀小，脾氣衝，每次聽到別人在議論他以及他的家人時都會跟人吵架，嚴重的情況下會動手。
這時候原主的爹娘就會拉著原主去給受傷重的那方道歉，然後在原主生氣躲回屋後，默默安慰、勸導，讓原主莫要跟他們見識。
“我們小霖不是克星，是我們家的小寶。”
“不要跟他們一般見識，也不能打架知道嗎？你一個人哪裡打得過他們，看看小臉都被抓傷了。”
……
這種情況周而複始，但隨著原主年紀大一些，聽到的話語多了，也學會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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