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夫 天月將白,初夏的晨時還有些許冷意,安定王府繪夢園中早早的便忙活了起來,夏竹領著一群丫鬟魚貫而入,對著層層惟幔裡頭的人輕輕問道:“王妃可起了?” 雲瑤撩起簾子走出來,掃了一眼丫鬟們手中捧著的衣裳和首飾,懶懶散散的坐下。 “太妃又差人送東西了?” 夏竹擰乾濕巾遞給她,道:“昆侖族的王子和公主來賀,昨日已進了皇宮,今夜陛下會為其接風洗塵,太妃囑咐王妃早些進宮。” 雲瑤拿過絹布細細擦手,說話的聲調是晨起時特有的慵懶:“我在家中時便聽兄長談起,這昆侖族盛行武力,時常在我大燕的邊境小打小鬨,也算有些小本事。” 不過,這昆侖族與大燕關係一向不太融洽,此番特意來賀,倒是讓人意外,怪不得後宮不問世事的太妃娘娘也來叮囑她。 “王爺呢?” “昨兒個昆侖族進宮時是咱王爺接見的,想必是宿在了宮裡。” 聽著夏竹的話,雲瑤皺了皺眉:“別咱咱的,王爺可不是咱的。” 夏竹登時想起自家小姐自丞相府嫁入這安定王府兩年內,連王爺的一根毛的都沒見過,就連新婚之夜,王爺也不知所蹤。 自家小姐這般花容月貌卻獨守空房,想到這兒,夏竹頓時也生了滿腹的牢騷,輕輕道了一聲:“王妃說的是。” 雲瑤隻當沒看見夏竹千變萬化的臉色,雖說自己是個連王爺麵都沒見過的王妃,但因為自己父親和兄長的緣故,這安定王府還沒有人敢做出拜高踩低的事兒。 是以,她的日子過得還不錯,不過是換個地方做米蟲罷了,閒來無事的時候便跟安定王的十多個美貌小妾聊聊天喝喝茶,這日子也就過來了,雲瑤覺得很知足。 一番梳洗妝扮之後,雲瑤挑了一件翠綠色的煙羅裙穿上,她朝著鏡中的自己左看看右看看,滿意的點點頭。 她清了清嗓子,溫軟的聲音裡蘊涵了幾分威嚴:“今兒個進宮都精神著點,把咱們安定王府的氣勢拿出來,別給本妃丟臉。” 身後的丫鬟們立刻挺直了腰板,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齊道:“是。” 很好,架勢擺得不錯,雲瑤嘴角輕揚,扶著夏竹的手,端著王妃的架子,上了入宮的馬車。 馬車一路駛入端和門後,雲瑤吩咐往後宮而去,時辰尚早,她得先去跟安定王的養母,端敬太妃嘮嘮嗑,聯絡聯絡感情,夫妻生活不和諧,婆媳生活就要多下功夫。 嬤嬤領著雲瑤進去的時候,端敬太妃正在閉目養神,一副老尼姑入定的模樣。 雲瑤拜了一拜,做足了乖巧兒媳婦的禮,輕輕喊了一聲:“母妃。” 端敬太妃睜眼,望了望她,隨即招了招手,雲瑤過去坐下,隻聽老太妃問。 “你已嫁入王府兩年,為何肚子還沒消息?” 雲瑤做出一副害羞的模樣:“這種事急不得的。” 我連你兒子都沒見過,怎麼懷孕?怎麼有消息? “王爺作為皇帝的弟弟,在子嗣上竟比不過自己的皇侄們。正巧,過些日子皇帝會為還未立妃的皇子們選妃,安定王府隻有你這一位正妃,其餘的都是小妾,實在冷清了一些,本宮有意為王爺選一個側妃和幾門妾室,你意下如何?” 我意下不如何,雲瑤暗暗在心內翻白眼,多來幾個女人指不定又鬨騰成什麼模樣。 這安定王雖妾室多,但他也是個人才,竟然從不來後院走動,隔三差五便有小妾上她院裡來鬨騰,雲瑤為此頗為意見,天知道她多希望王爺能雨露均沾一些。 雲瑤又做出一副賢良淑德的模樣,笑著道:“一切母妃做主,我都行。” 老太妃來了精神,之後的一段時間裡她深刻全方位的與雲瑤探討了一下為妻之道和後宅之道。 雲瑤陪著她打哈哈,麵上笑嘻嘻,心內早已畫起了小人,把安定王罵了百八十遍。 好不容易到了宮宴的時辰,外頭有小太監過來稟報:“時辰差不多了,太妃可要移駕?” 老太妃點點頭,雲瑤這才起身:“雲瑤告退。” 老太妃問:“你不同本宮一起嗎?” “今日宴會不同往日,雲瑤應當守規矩才是。” 開玩笑,跟老太妃一起入場指不定又招來多少眼神,她雖不怕事,卻也不喜歡太高調。 老太妃點頭,扶著嬤嬤的手,儀態萬千的離去。 雲瑤領著夏竹一群人緊趕慢趕的入了宮宴,適才尋了個位子坐下喘口氣,便有太監扯著鴨嗓子大喊:“皇上,皇太後,老太妃,皇後娘娘駕到!” 文武百官,後宮嬪妃應聲跪拜,山呼萬歲千歲,雲瑤隨著眾人喊了一陣,便聽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 “眾卿平身。” 眾人忙正襟危坐,聽皇帝說著一些場麵話,皇後和妃子們也言笑晏晏的附和著。 說了半天,皇帝才進入正題:“昨日昆侖王族來賀,已在我大燕宮中休息了一夜,正所謂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我大燕理當歡迎,王福,宣。” 太監總管王福得令,卯足了嗓子高喊:“宣昆侖王族覲見!” 殿外迎麵走來一群人,個個生得高大威猛,凶神惡煞,前頭是一男一女,長得有幾分相像。 他們衣著奇特,皮膚黝黑,體格健碩力,銅鈴般的眼睛一瞪竟將幾個孩童嚇得哭了起來。 大燕的後宅婦人們沒有見過這等蠻子,一時有些害怕,有的連忙用絹布擋住兒女的眼睛。 一群人行至殿內,並未向天子行三跪九叩的大禮,隻微微彎腰。 為首的男子道:“赫連明攜妹妹赫連秋祝陛下福壽安康,龍體聖安。” 皇帝麵色陰沉,勉強扯出幾分笑意:“賜坐。” 昆侖王族也不謝恩,大喇喇地坐下,殿內氛圍頓時降至冰點,百官大氣也不敢出,皇帝的麵子幾乎快掛不住。 赫連明身邊的女子拉了拉他的衣角,兩人耳語幾句,赫連明頻頻點頭,片刻,他站起來道:“陛下,我妹妹看上了你們燕國的一名男人,想招為駙馬。” 皇帝寒著一張臉,心想果然是蠻夷,上來就要人,皇帝問:“哦?公主瞧上誰了?” “他!”赫連秋伸手一指,眾人順著她的方向看去。 安…安定王? 雲瑤磕著瓜子喝著茶,閒閒的看熱鬨,她看那公主站出來一指,便也隨著看過去。 對麵那男子,果然生得一副好容貌,麵容如玉,眼神中有化不開的萬點漆黑,深邃又勾人。夜間的風微微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