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花燈　　墨晉延雖是有皇命在身, 然而他卻一點兒也不著急, 出城這幾日, 一路遊走, 帶著雲瑤領略了四處不少的風光。　　“你不是要去鎮壓農民暴動嗎，怎麼這麼清閒。”　　雲瑤被墨晉延抱上馬, 他坐在身後，將她圈入懷中:“再陪你今日，明天我便趕過去與軍隊會和了。”　　說罷, 他抖了抖韁繩, 馬兒慢慢的行駛著, 墨晉延將她的披風緊了緊, 摟緊在懷中:“我這次大約會離開久一點，不過我在揚州城內安置了宅子, 今日咱們便可以好好歇一歇了。”　　“嗯，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有農民暴動？”　　“這四海看起來雖然太平, 可是你沒有走出去看看, 又怎麼知道呢？”　　揚州雖一向安穩太平，但是也有一些山賊與地痞流氓勾結, 昨日遇見的那一些山賊就是其中的一個小分支, 本來，他們也隻是小打小鬨，但是皇帝要困住墨晉延, 那麼墨晉延就在皇帝背後搞點小動作, 派了一群自稱朝廷的人來絞殺, 山賊們被激怒了，這才發起了暴動。　　對於墨晉延來說，此行最重要的是陪雲瑤出來走走，他在皇宮，雖沒有性命之憂，卻是時刻擔憂著雲瑤，總要回到她的身邊才安心。　　馬兒慢悠悠的走著，遇到顛簸的路段，墨晉延都避開著走，不想癲著懷中女子。　　雲瑤靠在他懷裡，沉思許久，拉了拉他的衣襟，終是問出了一直想問的問題。　　“墨晉延，你是不是…想當皇帝？”　　她溫軟的聲音傳來，勾起了墨晉延不少的心緒，他一直苦心籌劃，從皇子的時候便和自己的皇兄爭鬥不休，隻不過他終是沒有他的皇兄狠心，做出弑父奪位的事，不過也正因為這隻有他知曉的真相，皇帝才許諾他攝政，大家不過是各取所需。　　年幼時他孤身一人，身旁沒有丫鬟嬤嬤願意來照顧他，隻因他母妃死得早，又不得寵。　　後來，他被端敬老太妃帶過去養著，萬幸老太妃對他視如己出，父皇也開始正眼看他，他慢慢露出鋒芒，目光停留在那九五至尊的位置上，他要的，的確是皇位。　　不隻是雲瑤這麼想，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墨晉延在打什麼主意，不過這是他心中存了數年的事，從來沒有人敢提及，徒然被雲瑤問出來，墨晉延怔了好一會兒。　　天邊的陽光被烏雲遮住，半隱半露看不真切，墨晉延的眼神深邃，眺望著遠方不知名的方向。　　“你說對了。”　　第一次，他承認了他想做皇帝這個事實，兩人坐在馬上，臉色平淡的談論著謀朝篡位。　　“如果你當上了皇帝之後呢？”雲瑤依舊看著他。　　墨晉延笑了，反問:“你很肯定我一定當得上？”　　“你蟄伏這麼多年，基本上已經控製了朝政，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再登上一個台階，又有何難？”　　養在深閨的女兒家，對朝堂的分析倒是敏銳，墨晉延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突然問:“你呢，你想不想當皇後？”　　“不想。”　　沒有任何猶豫，雲瑤不假思索的說了出口，墨晉延微微皺眉:“為什麼不想？”　　“做皇後會有很多規矩，會有更多的束縛，也會有更多的責任，我不合適的，可是…若真有那麼一天，我又有什麼辦法？”　　良久，墨晉延都沒有再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他拉了拉韁繩，馬兒調轉個頭，往回走去。　　也不知是因為這一番談話還是什麼原因，以後的路程中，墨晉延多半都在下棋，不發一語，時而從棋局上抬眸看一眼雲瑤，似在思索著什麼。　　他不說話，也沒有來鬨她，雲瑤便從小箱子裡掏出一本戲文，自顧自的看起來。　　到了傍晚時分，馬車果然進了揚州城，城內處處花燈高掛，街頭繁華不已，人頭攢動。　　雲瑤撩開簾子看去，街道兩旁儘是商販，鋪子上掛著各式各樣的燈籠，夜色朦朧的揚州街道也變得柔和起來。　　她想下車看看，可是墨晉延已經大半天沒有說過一句話了，心中正躊躇著怎麼開口，他倒是先問了:“想去轉轉嗎？”　　雲瑤不說話，眼睛放在馬車內的小窗外看著，墨晉延坐到她身前來:“怎麼了，不想去嗎？”　　她依舊是不說話，也不知同誰賭氣，墨晉延挑眉笑笑，湊過去含住她的耳垂:“我方才在想事情，莫要生氣，你想要什麼花燈，我送給你。”　　“誰說我生氣了，我隻是不想說話罷了。”　　雖是這麼說著，嘴角卻忍不住笑了起來，已是伸出手撩了簾子出去。　　雲瑤一身男子裝束，與墨晉延並排而立，她的個子不過剛到墨晉延胸前，睜著大大的眼睛，新奇的環視一圈。　　人群之中，墨晉延牽著雲瑤慢慢的走，若是遇到人多的地方，他便將她護在懷裡，不讓旁人擠到她。　　如此倒是吸引了不少的目光，眾人打量著兩人，一個矜貴，一個嬌俏，明明都是男兒身，卻是搭配得很。　　因著趕了一天的路，大家都空著肚子，墨晉延拉著雲瑤找了一家酒樓，臨窗而坐，倒是可以觀賞到別處看不到的風光。　　墨晉延倒了一杯溫茶，放在她桌前:“時辰尚早，先吃點東西，待會兒帶你買花燈去。”　　“好。”　　幾人圍坐在桌前吃著飯，雲瑤因為惦記著出去玩，吃得有些快，墨晉延無奈，一頓飯草草吃完，他正欲去牽雲瑤的手，卻是被她躲過:“現在咱們這身裝束還是注意一些，難免被人誤會。”　　墨晉延笑了笑:“還想不想出去玩了？”　　雲瑤屈服在他的威脅之下，不情願的將手放在他手心裡，墨晉延握住她的小手，心情大好:“走吧。”　　夜色闌珊，華燈初上，揚州城的街道看起來瑰麗多姿，兩人牽手漫步在街道上，身後跟著穆林和嵐清等人。　　雲瑤少有的歡脫，一副看什麼都新奇的樣子在各種小鋪子裡轉悠，若看上什麼新奇的玩意兒，墨晉延二話不說就買了下來，一路走走停停，買買看看，穆林和嵐清手中都已是大包小包的堆在一起。　　墨晉延問她:“還想要什麼？”　　雲瑤搖頭，同情的看了看身後的兩人，她每每路過一些商販鋪子，不過是好奇的拿起某樣東西隨意一看，墨晉延便以為她喜歡，遂買下了，攔也攔不住，一來二去，東西越來越多，雲瑤真正看上的倒是沒有幾樣。　　“不要了，這麼多東西，回王府的時候也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