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一滴掉在桌子上。
那天之後，李梅回了娘家。
她的東西大部分還在家裡，隻帶走了一個行李箱。
我一個人住在那套房子裡，感覺房子空蕩蕩的。
有時候晚上睡不著，躺在書房的折疊床上，看著天花板，腦子裡反反複複地轉著這些事。
我想起我爸住院那幾天，我妹妹連夜從外地趕回來，一進病房就哭了。
我妹夫請了假來幫忙，跑前跑後沒一句怨言。
我媽每天都在醫院守著，困了就在椅子上眯一會兒。
我們一家人，在困難的時候抱得緊緊的，誰也沒計較過誰付出得多。
可李梅呢？
作為我的妻子，作為這個家的一份子，她連一個問候的電話都沒有主動打過一個。
那五萬塊錢，在她眼裡比我爸的命還重要。
一個星期後，李梅的父母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想再談談。
我去了她家，坐在她家客廳裡，嶽父嶽母坐在我對麵，李梅坐在旁邊，眼睛有點腫。
嶽父開口了，語氣比上次緩和了很多：“小磊，這段時間我和李梅她媽一直在反思。
李梅從小被我們慣壞了，有些事情確實做得不對。我們跟她好好談過了，她也認識到自己的問題了。”
嶽母在旁邊點頭：“小磊，你就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給她一個機會。
她說了，以後工資卡你來管，她再也不管錢了。”
我看著李梅。她的眼睛紅紅的，看著地麵，不說話。
“李梅，你自己怎麼想？”我問她。
她抬起頭，看著我，嘴唇動了動，然後說：“趙磊，我知道我做得不對。但是這兩個月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我們兩個可能真的不適合。”
嶽母在旁邊急了：“說什麼呢你！”
李梅擺了擺手，繼續看著我：“趙磊，你說得對，結婚一年來我確實隻想著自己。
我以為結婚就是找個對我好的人，讓他寵著我、養著我。”
她深吸了一口氣：“但是趙磊，你知道嗎？我的閨蜜們，她們的老公都是主動讓老婆管工資，就算鬨矛盾，不管誰對誰錯，都是男方主動認錯。
這兩個月你不理我，不跟我說話，睡在書房裡，我覺得特別難受。
我在想，如果以後的日子都是這樣過的，那我寧願不過了。”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我看著李梅，她也在看著我。
我們之間隔著一張茶幾，隔了兩個月的冷戰，隔了一整年的委屈和不甘。
“李梅~”我開口了，聲音有點啞，“你還記得我們結婚那天說的話嗎？”
她愣了一下。
“我說我要對你好一輩子。我是認真的。
結婚這一年，我雖然過得很憋屈，但我從來沒後悔娶了你。”
我頓了頓，“可是這段時間我也在想，我對你好的方式，是不是讓你覺得理所當然，以至於你忘了，我也需要你對我好。”
李梅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順著臉頰流下來。
“我爸住院那天，我在醫院走廊裡站了四個小時。
那四個小時裡我在想，如果我爸有個三長兩短，我連救命的錢都拿不出來，我這個兒子當得有多失敗。
而我的老婆，我同床共枕的老婆，她第一反應是讓我找我妹妹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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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眶也紅了，“李梅，那個瞬間，我的心涼了。”
嶽父在旁邊歎了口氣，低下了頭。嶽母捂著嘴，眼眶也是紅的。
李梅哭出了聲：“趙磊……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知道你道歉是真心的。但是李梅，有些東西破了就是破了，補不回來了。”
我站起來，聲音儘量平靜，“我不是不想對你好，隻是我害怕了。
我害怕以後我爸媽再生病，我還要經曆一次那種無力感。
我害怕以後的日子，我永遠都是那個要多付出、多忍耐、多將就的人。”
兩個月後，我們正式辦了離婚手續。
從民政局出來那天，天很藍，陽光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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