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劉靜，小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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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看著她的眼睛，直直地看著，那種目光不太像一個十八歲學員對一個長輩該有的樣子，因為那目光裡沒有討好，沒有挑釁，甚至沒有任何情緒，隻有一種平靜到近乎審視的注視。
然後林北開口了。
“阿姨，我跟您說一件事，您可能不愛聽。”
他的聲音不大，隻有劉靜和旁邊站著的季楊楊能聽清，“您身體最近是不是不太好？胸口有沒有不舒服？我建議您去醫院做個檢查，最好是汝腺方麵的，全麵一點。”
時間仿佛停了一瞬。
劉靜的表情先是茫然，然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震驚。
她張了張嘴，像是想問“你怎麼知道”，但又什麼都沒問出來。
因為她確實不舒服，最近幾個月右胸一直有隱隱的脹痛，她以為隻是工作太累了，沒當回事。但她從來沒有跟任何人提過這件事，連季勝利都不知道。
一個素不相識的少年，怎麼會知道？
季楊楊徹底炸了。
“林北你有病吧？！”
季楊楊一把揪住林北的衣領，聲音大得整個停車場都在回蕩，“你搞我人也就算了，你還咒我媽？”
林北就那麼站著，衣領被人揪著，臉上的表情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看著劉靜，眼睛裡的認真不像是一個十八歲學員能裝出來的。
“阿姨，我沒病，希望您也沒有。”
劉靜拉住了季楊楊。
她拉得很用力，用力到季楊楊都能感覺到母親的手在發抖。
季楊楊轉頭看向母親，發現母親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憤怒，不是困惑，而是一種被戳中了什麼東西之後的慌亂。
“楊楊，鬆手。”劉靜的聲音有點緊。
“媽！”
“鬆手！”
季楊楊鬆了手，胸口劇烈起伏著，像一頭被激怒又被韁繩拽住的小公牛。
他瞪著林北，眼神恨不得把林北活剝了，但母親的命令讓他不得不站在原地不動。
劉靜看著林北，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口。
她拉著季楊楊轉身走了，走的時候腳步比來的時候快了很多，快到季楊楊差點被帶了一個趔趄。
那輛銀灰色的轎車駛出停車場的時候，林北注意到劉靜在車裡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林北站在那輛SF90旁邊。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那張借條，然後隨手疊成一個方塊，塞進了口袋深處。
這場鬨劇好像就這麼散了。
但劉靜。
周一請了半天假去了市第一人民醫院。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季勝利。
她掛了汝腺外科的號，做了鉬靶和彩超檢查，等結果的時候她一個人在醫院的走廊裡坐了四十分鐘。
結果出來了。
醫生看著她的檢查報告，表情變得很嚴肅：“劉女士，您的右房有一個約2.3厘米的腫塊，形態不太規則，邊界不清晰，有毛刺征。從影像學上看，高度懷疑是惡性的，我建議您儘快做穿刺活檢確認。”
惡性腫瘤。
汝腺癌。
這幾個字像一把錘子，一下一下地砸在劉靜的心口上。
她的手開始發抖，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靠在診室的椅背上。
但很快，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問出了關鍵的問題：“醫生，如果確診了，治愈的概率有多大？”
醫生推了推眼鏡：“早期發現的話，五年生存率可以到百分之九十以上。從目前的影像來看，雖然有惡性特征，但腫塊不算大，腋窩淋巴結也沒有明顯的異常，應該還在早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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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
這兩個字像一束光，劈開了劉靜腦子裡那片黑暗。
她還來得及。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劉靜在停車場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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