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的名頭整個大內無人不曉,嶺南每次進貢也都會往中宮多送些。
可宓芙要的,便就是她曹皇後最喜之物而變成了害自己毀臉之物。珍珠貼麵往往常會用到薄膠,而此物也是最容易被忽視掉的,能沾的牢靠不傷及肌膚便可,誰會去過多注意,別人又看不著的玩意兒。
所以,宓芙便趁上次無溫桃談話間套出了曹皇後放薄膠的妝奩位置,再遣上巳晏侍衛鬆懈時托青團將曹皇後的薄膠換成她手中加了明礬的薄膠。再待曹皇後用完之後讓青團將那加了明礬的薄膠在換回來。
與此,她剛好在東宮與阿姊談話,陳媼也在殿外守著。青團的輕功向來也是了得,且皇後的中宮屬後寢,又趕上上巳宴,自是更好潛入了。
想起這,宓芙便覺心中甚喜,那薄膠被她加了少量高濃的礬水,起先會瘙癢起疹,後便是輕微灼痛。且又值初夏了,萬一臉上一出汗,便不得慢慢潰爛反覆了。
想罷,宓芙便將手中把玩的珍珠擱回床邊幾上,解了外衣才昏昏睡去。
至此,上巳節這場鬨劇便告了一段落。
…………
才時令初夏,可這汴京的天氣卻似大暑一般熱。風拂過臉頰,一陣黏糊叫人好生不適。
距上巳宴過去有段日子,宓芙卻總不見淮雛人影,總是早起晚歸,不知在忙些什麼。
說起淮雛,宓芙到發自內心覺得這皇子做著沒勁兒。大宋的皇子向來身不由己,出個汴京都難,若是想出城郊遊,還需先上奏請旨,後再去大宗司正那登記,方才可。一舉一動都被盯的死死的,無藩地,無實權,參與不了權政,一輩子都困在這大內,如籠中之雀。
可這幾日,宓芙總覺得淮雛有事兒,早起是因官家傳他,但這晚歸………她著實摸不著頭腦。
天兒漸黃昏,這日落西山,便也沒白日裡那般熱了,要說起這汴京,宓芙還一次未正式逛過,嫁入禎王府,事兒一個接著一個來。
從交椅上起身,宓芙放下手中蒲扇,敞著嗓門喊道:「米酥,青團————。」
這廂正趴在房內紫檀桌上打著盹的米酥連連被驚醒,應接不暇地起身大步走近宓芙身旁歪頭問道:「怎麼了娘子?」
聞聲,另一邊,青團正背靠著那株枯死的玉蘭樹旁雙手抱至胸脯前,斜睨的看向離她不足一尺的宓芙。
「趁這日頭下去,今兒個我做東!咱們……?」宓芙未說完,眉眼彎彎笑著環顧看向米酥與青團。
所謂說有什麼樣的主子便有什麼樣子的僕從,宓芙與米酥便是如此,兩主僕共同點便是愛美食。
至今米酥還記得當初在江南,正值暮春。女娘與她半夜餓醒了,兩人便將睡的正香的青團給晃醒,拉著她三個人一同前往沈宅附近的山中挖春筍,挖野菜。然後女娘硬生生炒了幾盤菜填飽肚子後才安然睡去。
宓芙與女使二人剛走出院落便被後身趕來的陳媼攔住,那陳媼一隻手插在腰間,一隻手拿著那柳枝,嘴中說著她那不算流利的官話:「噯,縣君娘子這是乾甚去哩?今個該教點茶了,娘子可莫耍滑溜出府逃課哩。」
宓芙聽著,撇了撇嘴,怎就忘了還有這麼個煩人的老婆子。前陣子顧及計劃已忍了許久,這陣子她告假回來,才知道還有這麼個人兒。
「青團,丟出去。」
言罷,宓芙不再給那陳媼任何正臉瞧,遠遠便離去,可那陳媼還想追上去呢,下一秒便被青團平地扛了起來丟出了禎王府。
「娘子,我們這般,怕是會被聖人責怪的。」米酥擔憂道。
「她如今正四處聘名醫治臉,無暇顧及這些,況且……。」宓芙頓了頓,才俯身在米酥耳畔小聲道:「怎麼說,我也是官家下旨親封的縣君。如今她們曹家在官家那明麵上風光,但背地裡是不討喜的。且官家正缺個名頭治治那曹皇後向來跋扈的名頭。若曹後聰明,此刻便息事令人不惹眼為好。」
她雖平日裡看著不著調子,但不至於是個傻子,看不出一些門道。
汴京是出了名的美食之城,特別是在這天熱季節吃上碗冷飲或者甜水兒。此時老遠便能聽到攤主們的叫喚聲。
首當其衝的便是那冷飲鋪子的夥計,他雙手叉腰喊著:「砂糖冰雪冷元子嘞,不冰不甜不好吃不要錢嘞,十文一碗十文一碗嘞。」
而旁側甜水鋪的夥計也扯開了嗓子:「冰鎮五果飲嘞——買一碗,饒一碗嘞!」
兩人互扯嗓嗓道,氣勢誰也不肯輸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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