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夫人看了一眼滿座的食客，一臉驚訝：“還沒到用飯時，怎麼這麼多人？”
郭嘉在門口站了站，緩緩開口：“河北不少人家已經開始一日三餐了，所以這時候剛好是午飯。”
郭夫人睜大了眼：“三餐？那不是隻有達官顯貴才吃得起的嗎？咱們成親那會兒，咱們家也隻是一日兩餐。”
曆史上，直到宋代，民間才開始有三餐吃法，不是百姓不想吃三餐，是吃不起。
鄭二牛一眼便看出這幾位麵生，滿臉堆笑地迎上來：“幾位客官，裡麵請！”
“掌櫃的，”郭嘉尋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你這裡有什麼好吃的？給我們都來一份。”
鄭二牛一邊拿菜單，一邊打量了他們幾眼：“聽口音，客官是從中原那邊來的吧？”
郭嘉如實說道：“是，來鄴城看病。”
鄭二牛的笑容多了幾分熱絡：“那您來對地方了，鄴城醫院治不好的病，天下怕也沒幾個人治得了。”
旁邊桌上一個正在啃豬蹄的漢子揚聲接了一句：“老鄭，你這牛吹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鄴城醫院領俸祿呢？”
滿堂哄笑起來，鄭二牛也不惱，朝那漢子瞪了一眼：“老胡，這麼好吃的豬蹄子！也不能堵上你的嘴？”
郭嘉夫婦被這二人的話帶得也笑了起來，連一道進來的郎中和幾名護衛隨從都忍不住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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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吃了小半個時辰。
餃子皮薄餡大，鹵肉爛而不膩，幾樣小菜也清爽，郭嘉雖然胃口不佳，也比平時多動了動筷子。
郭夫人邊吃邊點頭，連說了幾個好字。
吃完了，郭嘉掏出錢袋：“掌櫃的，多少錢？”
鄭二牛擺了擺手，手裡的抹布往肩上一搭：“你們來鄴城看病，這頓算我請的。”
郭嘉一愣：“我聽說你隻請外地讀書人，我們不是讀書人，是來看病的。”
鄭二牛嘿嘿笑了笑：“前陣子報紙上登了一件事，說有一對父子從交州來鄴城醫院看病，路途遙遠，錢花完了，差點餓死在街頭，我看到之後，就想著自己做點力所能及的事，隻要來我店裡的病人，我都請吃一頓飯。”
他打量了郭嘉一眼，“我看客官不像是缺錢的人，不過今天這頓我不收你的錢，將來客官病好了，要是遇上需要幫忙的人，把這頓飯錢花在他們身上就是了。”
郭嘉的手停在半空，他看著眼前這個係著圍裙、滿臉風霜的漢子，忽然說不出話來。
他見過不少市井小民，也見過不少讀書人、名士、世家大族的人……可從來沒有一個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那份坦蕩和心胸，不像是故意做出來的，倒像是早已經刻在骨頭裡，遇見了就自然而然掏了出來。
郭嘉沉默了片刻，將錢袋收回懷裡，朝鄭二牛拱了拱手：“掌櫃的，謝謝你請我們吃飯，我也會遵守承諾！”
鄭二牛嘿嘿一笑，轉身招呼別的客人去了，圍裙的後擺隨著跛腳一甩一甩的。
郭嘉走出店鋪，回頭又看了一眼那塊掛著“二牛饅頭鋪”的舊匾，才轉身上了馬車。
袁文書房裡，炭火還燃著，銅盆邊沿烤得微微發紅。
楊修叩門進入書房：“主公，郭嘉到了鄴城。”
袁文抬起頭：“誰送他前來的？”
“他夫人和郎中，還有幾名護衛，人不多，輕車簡從，行事很低調。”
袁文倒是想有機會去看看這位傳聞中的鬼才：“我知道了，得空我去看看他。”
郭嘉一行來到客棧住下，他推開客棧二樓窗戶，看著兩旁整潔的街麵和往來不息的人群，忽然對夫人說道：“我們要在這兒住三年，住客棧多有不便，得買個小院或者租個小院。”
鄴城如今已有了專門從事房產中介的行業。
替人牽線搭橋、買賣租賃宅院，收一份中間傭金，價格還算公道，手續幫你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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