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兩邊地勢多丘陵，不利於大軍完全展開。
南麵完全不同，是一片開闊的平整之地，也是大軍攻城首選之地。
年過中年的守將乙支武尹，他是高句麗貴族乙支氏的人，這些年跟公孫度的遼東軍沒少打仗。
他得知張郃大軍逼近的消息時，正坐在大帳裡擦拭佩刀，聽完斥候的報告，不緊不慢地收刀入鞘：“城裡三萬守軍，糧草足夠一年食用，本將倒要看看，被吹得神乎其神的袁軍拿什麼來攻下乞升骨城？”
他帶著副將和幾名親衛走上城頭，扶著垛口往外望去。
城外黑壓壓的軍陣排列整齊，五萬人馬靜立不動，甲胄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旌旗一動不動地垂著，連風都安靜下來了。
乙支武尹看了片刻，眉頭微微擰了一下。
他和公孫度打了多年仗，公孫瓚的漢軍什麼樣，他心裡有數，戰力略強於高句麗軍，軍紀和高句麗軍差不多，主要依靠劫掠來維持軍心士氣。
可眼前這支軍隊完全不同，一眼看過去，幾萬人站在那裡，沒有任何嘈雜，沒有人交頭接耳，隻有一排排低垂的槍尖和沉穩的氣息，像一隻收了爪子、正要出力的猛獸。
副將湊近半步，聲音有些發緊：“將軍，這支軍隊一看就是精銳。”
乙支武尹收回目光，他絲毫不敢輕視，聲音壓低了些，“趁他們還沒合圍，你派旗語兵出城，遇到緊急情況，我們也好給大王報信。”
副將領命，轉身快步走下了城牆。
城下，張郃騎在戰馬上，把乞升骨城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
城牆堅固，垛口密布，若是正麵強攻奪取乞升骨城，損失必然不小。
“推上來。”
傳令兵轉身揮旗，陣中左右分開，二十架改進的投石機被推了出來。
二十架投石機列成一排，離城牆超過三百步。
每架投石機旁邊堆著打磨過的石彈，每顆重逾百斤，碼得整整齊齊。
城頭上的高句麗將士也看見了。
不少人指指點點，有人笑出了聲。
乙支武尹站在垛口後麵眯眼看了一陣，發出嘲諷的笑聲。
在他的認知裡，投石機最遠射程不超過兩百步，有效殺手不超過一百五十步。
對麵那些投石機看著又笨重，用的石彈又那麼大，能投出一百五十步就不錯了。
而此時雙方的距離超過三百步，他壓根沒下令讓士兵躲避。
城頭上的守軍索性靠在垛口邊上看熱鬨，像在欣賞一場“小醜”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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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郃抬手。
“放！”
旗落。
二十架投石機同時猛地下沉，配重箱落下，臂杆驟然揚起，石彈裹著尖嘯飛上了天。
那些黑影在日頭下拖著一條短短的尾巴，越過三百步的距離，像一群突然撲下來的猛禽，帶著沉悶的呼嘯聲砸進了城頭。
第一顆石彈落在垛口邊沿，青石碎裂飛濺。
第二顆越過城牆落在內側的走道上，碎石和泥土轟然炸開。
第三顆正中城樓一角，木梁斷折。
接下來的十幾顆先後落在城牆上的不同位置，每一顆落地都是一聲巨響，地麵震動，揚起一片煙塵和碎石。
乙支武尹連躲帶退，後背撞在城牆內側的扶手上，臉色刷地變得蒼白無比。
他見過高句麗和公孫度的投石機，從沒見過這個距離、這個準頭、這個威力。
很快，城頭上就亂成了一鍋粥，有人被石彈擦中半個身子翻倒在地，有人抱著斷腿慘叫，有人跪在地上捂著頭拚命縮向牆角，更慘的被石彈砸成一攤肉泥。
“躲開！”乙支武尹終於喊了出來，聲音破了，帶著明顯的顫抖，“全部靠牆！找掩體！快！！！”
話音未落，第二輪石彈已經飛到了頭頂。
又是二十顆，精確地砸在了同一段城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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