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蓮那一巴掌高高揚起，眼看就要落到許昀臉上。
可當她看清許昀臉上那大片的烏青和紅腫時，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她眼眶通紅，胸口劇烈起伏，猛地收回手，一跺腳，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你人都這樣了，還想著賺錢，老娘不管你了，你就跟你的帳和銀子過去吧！」
陳玉蓮氣鼓鼓地丟下這句話，轉身跑出了屋子，連頭都沒回。
許昀摸了摸鼻子，扯動嘴角的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二弟晚間還是好好哄哄弟妹吧。」薑糖酥笑了笑，出了房間。
他看向林清苑，滿臉無奈。
林清苑瞪他一眼，沒說話，也走了。
第二天早上，天剛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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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圍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吃著早飯。
陳玉蓮躊躇了一會兒，目光掃過眾人，語氣鄭重。
「爹，娘，二弟這二十兩銀子，是他拿命換回來的血汗錢。咱們不能隨便動。」陳玉蓮把那錠銀子推到林清苑麵前。
薑糖酥也開口：
「這錢娘就收著吧，留作以後家裡的大用處。咱們現在手腳都齊全，還能靠自己賺錢，沒必要坐吃山空。」
林清苑看著那錠銀子，眼眶又紅了，連連點頭。
許晉山悶聲附和，表示讚同。
薑糖酥轉頭看向眼睛還有些紅腫的陳玉蓮，語氣放緩：「二弟妹，咱們今天還是去路口支攤子。」
「不過這回咱們換個花樣，做香煎蔥肉餅。你廚藝好，我把做法告訴你，咱們一起動手。」
陳玉蓮一聽要賺錢，立刻來了精神，麻利地站起身往灶房走。
薑糖酥和許沐春跟進去，三人開始忙活。
昨天買的肥瘦相間的豬肉還剩下一半，陳玉蓮手起刀落，將豬肉剁成細膩的肉糜。
薑糖酥把洗淨的野蔥切碎，拌入肉糜中，加上粗鹽和一點點買來的醬油調味。
陳玉蓮和麵極有準頭，粗麵裡摻了少許精麵，揉出的麵團軟和有韌勁。
揪下一塊麵團，按扁，包入滿滿一大勺肉餡，收口捏緊，再用擀麵杖輕輕擀成薄餅。鐵鍋燒熱，刷上一層薄薄的豬油，將麵餅貼在鍋底。
滋啦一聲，濃鬱的肉香混合著蔥香瞬間爆發出來。
幫忙燒火的許沐春聞見著味，直咽口水。「二嫂這餅子可真香……」口水都滴出來了。
陳玉蓮和薑糖酥相視一笑，許沐春到底還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孩，控製不住自己。
陳玉蓮熟練地翻麵，餅皮被煎得兩麵金黃焦脆，內裡的肉汁被牢牢鎖住，香味霸道得直往人鼻子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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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個香煎蔥肉餅出鍋，整整齊齊碼在鋪了乾淨棉布的竹簍裡。
薑糖酥背起竹簍，陳玉蓮提著裝零碎物件的籃子，兩人信心滿滿地往村口管道走去。
剛走到地方，薑糖酥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昨天她們擺攤的那棵大樹下，此刻已經被人占了。
同村的趙大娘正大馬金刀地坐在那裡，麵前擺著個破木板，上麵放著一堆黑乎乎的粗麵餅子。
趙大娘的兒子趙大牛，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正雙手抱胸站在旁邊，滿臉橫肉，眼神凶狠。
趙大娘是村裡出了名的潑婦，平時最愛占便宜。
昨天聽說薑糖酥在這裡賣餅賺了錢，嫉妒得一晚上沒睡著，今天天不亮就拉著兒子來占位置，打算搶這門生意。
陳玉蓮氣不過，大步走上前理論：「趙大娘，這位置是我們昨天就占好的，你憑什麼搶？」
趙大娘翻了個白眼，手裡拿著把破蒲扇搖晃著，陰陽怪氣地開口：「喲，這路是你家開的？這地是你家買的？誰先來就是誰的。」
「怎麼，許家那胖媳婦昨天騙了幾個黑心錢，今天還想來騙人？」
趙大牛上前一步，龐大的身軀擋在陳玉蓮麵前，惡狠狠地瞪著她：「怎麼著？想打架？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
陳玉蓮被他這架勢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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