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們動這塊地的？還有沒有王法了！」
一道尖利的女聲刺破田野的寧靜。
來人是個身形矮胖的婆子，穿著靛藍色粗布衣，手裡揮舞著一根放羊的荊條，氣勢洶洶地衝上田埂。
她身後跟著七八個扛著鋤頭的村民，個個眼神不善。
陳玉蓮眉頭一豎，把掃帚往地上一頓，叉腰迎了上去。
「劉三婆，你在這發什麼瘋？我們家買的地，有地契有官印，怎麼就動不得了？」
她老早就聽周圍的人說過這人的德行了，欺軟怕硬。
劉三婆把荊條抽得「啪」一聲響，唾沫橫飛：「我呸！什麼官印地契，老娘不懂！」
「我隻知道，這片荒地我們村放羊放了十幾年，撿柴火也撿了十幾年！」
「你們一來就全給圈了，是想斷我們這些窮苦人家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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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後一個村民也跟著起鬨：「就是！我們家裡的羊就指著這片地的草過冬，你們把地翻了，我們的羊吃什麼？」
這片地沙石遍布，長的都是些紮嘴的賴草，羊啃了都嫌塞牙。
許昀氣得臉都漲紅了，上前一步想理論，被薑糖酥伸手攔下。
跟這種人，講道理是行不通的。
薑糖酥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各位鄉親，這地，確實是我們家花真金白銀買下的。」
「你們在這裡放羊撿柴，於情可以理解，但於理，確實占了我們家的地。」
劉三婆眼睛一瞪：「少跟老娘扯這些虛的！今天你們要是不給個說法，誰也別想再動一寸土！」
氣氛瞬間繃緊。
許祠晏不知何時走到了薑糖酥身側，將她和那些充滿敵意的視線隔開。
他什麼都沒說，隻是靜靜地站著，那清冷的氣場仿佛一道無形的牆，讓原本叫囂的村民們下意識地噤了聲。
薑糖酥被他身上清冽的皂莢香氣包裹，胸口那點不合時宜的悸動又開始作祟。
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看向在人群後方，一直安靜蹲在地上觀察沙土的許沐春。
許沐春正專注地用指尖撚起幾粒彩色的石子，對著陽光仔細看。
小姑娘的眼睛裡沒有爭執的火氣，隻有發現新大陸的亮光。
她忽然站起身，快步走到薑糖酥身邊，壓低聲音道：
「嫂嫂，這地下的沙石，不止有彩沙，還有一種很特別的青色扁石，質地溫潤，很像做硯台的料子。而且，土裡還混著很多曬乾了的羊糞蛋。」
羊糞蛋？
這三個字瞬間打開了薑糖酥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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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了清嗓子，對著劉三婆和一眾村民朗聲開口：
「各位，吵架解決不了問題。這樣吧，我們各退一步。」
「這地，我們肯定是要種的。但是，田埂和溝渠旁邊的空地，你們的羊可以照舊來吃草。我們不僅不攔著，還歡迎。」
劉三婆狐疑地眯起眼：「有這麼好心？」
薑糖酥微微一笑：「當然有條件。我們種瓜需要大量的肥料，你們的羊在這吃草，拉下的羊糞，得全部歸我們。」
這話一出，村民們都愣住了。
這算哪門子條件？不就是讓羊隨地大小便嗎？
薑糖酥繼續說道：「另外，我這片地裡，需要大量人手。主要的工作，不是種地，而是篩沙子和撿石頭。」
她從許沐春手裡接過那幾顆青色扁石，舉起來給眾人看。
「就像這種石頭，還有五彩的沙子，我全都要。篩一筐沙，五十文錢。撿一筐石頭，八十文錢。工錢日結，絕不拖欠。」
「隻要肯乾，一天下來，少說也能掙個百八十文，不比你們賣一隻羊羔差吧？」
村民們瞬間炸開了鍋。
「一天能掙一百文？真的假的？」
「就是篩沙子撿石頭？這活三歲小孩都能乾啊！」
「這許家大媳婦，莫不是個傻子？花錢買這些沒用的破爛玩意兒？」
劉三婆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好事砸懵了，她將信將疑地看著薑糖酥：「你說的可是真的？不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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