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這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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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手一下子攥緊了圍裙的邊緣,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一圈。父親那副"鐵麵"也繃不住了,嘴角往上提了提,又趕緊壓下去,假裝嚴肅地點了點頭:
"好好,進屋坐,進屋坐。"
白薇走上前一步,彎腰把手裡的東西放在台階上,然後認認真真地鞠了一躬:"叔叔好,阿姨好。我是白薇,第一次來,給你們帶了點水果和營養品,不成敬意。"
母親趕緊上前扶住她,連聲道:"來就來嘛,帶什麼東西!快進來坐!"
她拉著白薇的手往屋裡走,那姿態比迎接自己的親閨女還親。
陸川跟在後麵,看著母親那副喜形於色的樣子,心裡又暖又有些酸——他常年不在家,父母嘴上不說,心裡一直惦記著。
父親走在最後,經過陸川身邊時,低聲說了一句:"這姑娘不錯。"
"我知道。"
父親沒再多說,但那張臉上滿足的線條又深了一分。
屋裡,母親已經把茶幾上所有的水果零食都擺出來了,一個勁兒往白薇手裡塞。
白薇接過一個橘子,剝開了分給母親一半,兩個人聊著聊著就熱絡了起來,從"小川小時候皮不皮"一直聊到"他在省城過得好不好"。
陸川坐在旁邊聽著,偶爾被白薇拿話打趣兩句,也不惱。
但他注意到,母親在笑著說話的時候,手指不自覺地絞著圍裙的下擺——一個緊張的下意識動作。
父親坐在門檻上抽煙,偶爾看過來一眼,目光裡也有一種他熟悉的、欲言又止的東西。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母親就站起來拍了拍手:"我去做飯,小川你陪小白坐會兒。"
她轉身進了廚房,父親也掐滅煙站起來,跟著進去幫忙。
不一會兒,廚房裡傳來油鍋下菜"滋啦"的聲響和鍋鏟碰撞的聲音,屋子裡飄起飯菜的香氣。
白薇靠在沙發上,環顧了一圈這個老房子的陳設——牆上掛著陸川上學時的獎狀,有一張還貼著褪了色的紅星。櫃子上擺著兩盆綠植,用玻璃瓶養著,長得很茂盛。一切都簡簡單單的,但乾淨,整潔。
"你爸媽很愛你。"她說。
陸川沒有回答,但他知道她說得對。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老舊的方桌上。一切都很安靜,安靜到像是回到了十多年前,他還是那個背著書包在村裡跑的小孩子。
可院子外麵突然傳來一聲尖叫——急促的、慌張的、像被人掐住了喉嚨喊出來的。
"三嬸!三嬸!你家的棚著了!"
鄰居家的嫂子衝進院子的時候,嗓子都是劈的:"有人往你家大棚裡倒了汽油!點著了火就跑——快去看——"
陸川"噌"地站了起來。
廚房裡的鍋鏟聲停了,父母什麼話都沒說,母親先往外跑,父親跟在後麵,腳步快得不像一個六十歲的人。
"走。"陸川對白薇說了一個字,也跟了上去。
大棚在村口的地頭上,是前年父親借錢蓋的,種的是反季節蔬菜,兩畝多的地,是家裡每年最主要的收入來源。
陸川知道父親為那個棚付出過多少——冬天淩晨三點起來燒鍋爐保溫,夏天正午頂著太陽拉遮陽網,一茬菜收下來,人瘦一圈。
他跑過去的路上,遠遠就看到了那衝天的黑煙。像一條粗壯的、扭曲的蛇,擰著勁兒往天上鑽。
風裡飄來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混著汽油特有的那種辛辣的、讓人喉嚨發緊的味道。
陸川跑到的時候,火已經燒得很大了。
塑料棚膜在高溫下化成一灘一灘的粘稠液體,火焰從棚頂的破洞裡往外竄,帶著"呼呼"的風聲。
竹骨架一根一根地塌下來,砸在已經開始發黑的菜畦上。裡麵的菜苗被烤得卷曲發黃,有的已經燒成了焦炭。
大半個棚都被毀了,隻有靠著水溝那一側的一小部分還在勉強支撐。
母親站在地頭上,整個人像被釘住了。她的嘴唇在動,但沒有聲音。父親站在她旁邊,手裡的煙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兩隻手垂在身側,攥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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