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沈雲山的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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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接徐廣坤話裡的茬，隻是客客氣氣地回了一句：“啟明是個有原則的人，我相信他在任何崗位上都能做出成績。他之前在教育廳熬了五六年，冷板凳坐穿了也沒走歪路。這種人，不管走到哪裡都立得住。”
徐廣坤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更燦爛地笑了起來，連聲說是是是，但他握手的力道卻鬆了，草草地收回了手。
最後是蔣成，省組織部副部長，五十出頭，微胖，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笑起來眼睛眯成兩條縫，說話慢條斯理，像是在每一句話出口之前都先在嘴裡嚼了嚼。
他和陸川握手時，動作不緊不慢，像一個在機關裡熬了幾十年的老機關，每一個手勢都帶著職業性的審慎和分寸。
“陸處長，鄭文軒在我麵前提過你很多次。他說你是年輕乾部裡難得的人才，有膽有識，還懂分寸。文軒這個人你是知道的，在部裡口碑一直不錯，他轉正處的考察程序也走得差不多了。不過，你知道組織部考察乾部，不僅要看乾部本人，還要看他的推薦人、他的交際圈、他的政治立場是不是靠得住。你說對不對？”
陸川終於在心裡冷笑了一聲，連鄭文軒都搬出來了，沈雲山這張牌打得夠全麵的。
隻是，他和鄭文軒雖然關係不錯，但對方不是自己的人，是鐘部長的人。
用鄭文軒拿捏自己，這個蔣成想屁吃呢，他敢給鄭文軒使絆子，鐘部長就能把他踢出組織部。
不過，陸川沒動聲色，他端起茶杯敬了蔣成一杯，語氣不卑不亢：“蔣部長說得是。文軒是我朋友，也是我在省府最敬重的前輩之一。不過提拔乾部終究還是要看本人的政治素質和業務能力。我相信組織不會因為一些無關緊要的因素就讓一個真正有能力的同誌錯失機會。”
蔣成笑眯眯地端起酒杯，沒有接話。但他放下酒杯之後，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節奏比之前快了半分。
陸川注意到桌上隻上了涼菜，沒有熱菜。
這說明還有人沒到。
能讓這四位坐在桌邊等人的，整個江南省也沒幾個。
陸川隱隱猜到了什麼，不由心臟一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平息了一下心緒。
而就在這時，孫浩的手機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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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一眼，臉上那層客套的笑容瞬間被一種鄭重的緊張取代，站起來整了整衣領，聲音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恭敬：“領導來了，咱們出去迎一下。”
鄭維國第一個站起來，然後是廖文忠、徐廣坤、蔣成。
沒有人猶豫，沒有人多問一句，所有人放下手裡的茶杯不約而同地起身，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麵上刮出整齊的聲響，像是某種排練好的儀式。
陸川跟在最後麵，心裡那個預感已經變成了一聲沉悶的鐘響。
能讓兩個正廳，兩位副廳級實權乾部同時起身出去迎接的，那隻能是副部級的大佬。
果然！
當眾人來到門口後，那裡已經停著一輛黑色的奧迪A6。車身剛停穩，孫浩已經快步上前拉開車門。
沈雲山從車裡走出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裡麵是白襯衫配深色領帶，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從上到下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從容。
他下了車，和迎上來的每一個人握手，動作不急不緩，笑容不深不淺，每一幀都恰到好處。
然後他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站在最後麵的陸川身上。
沈雲山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主動朝陸川走過去，握住他的手，力度比握前麵幾個人時重了幾分，停留的時間也長了幾秒。
“小陸同誌，又見麵了。上次在常委會外麵匆匆一麵，也沒來得及好好聊聊。今天小孫組的局，我說什麼也要來。你這樣年輕有為的乾部，是我們江南省的寶貝啊。”
陸川的後背微微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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