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怎麼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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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館的門口種了一排梧桐，葉子還是濃綠的，九月的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店門前的人行道上碎成一片晃動的光斑。
現在正是開學季，學生很多，他們身上還帶著高中剛畢業的稚氣，手裡攥著錄取通知書，來到了這座陌生的城市，不少人旁邊還跟著拎著行李箱的家長。
十八九歲的少男少女們，臉上有緊張，有激動，也有迷茫和害怕，走兩步就抬頭往巷口的路牌瞟一眼。
風卷著梧桐葉的味道飄過來，混著咖啡館門裡漫出來的拿鐵香。
這家咖啡店的位置很好，就在F大的附近，再加上天氣炎熱，所以有不少學生在這裡歇腳。
靠窗的位置，周聽藍指尖搭在冰美式的杯壁上，慢悠悠攪著杯裡浮起來的奶泡。陸景淮手肘撐在窗沿，看著外麵來來往往的行人。
和那些拖著行李箱、被九月太陽曬出一頭薄汗的新生比起來，這兩位新生實在太鬆弛了。
滬上對他們早不是什麼新鮮地方，小時候跟著家裡遊遍全國，長大之後更是全球各地飛，人生才走過四分之一，就沒有什麼想去的城市或國家了。
周聽藍：“你再把脖子伸得那麼長，門口保安都要過來問你是不是來偷東西的。”
陸景淮沒看他，專注地看著窗外：“我很緊張啊。”
他左看看，右看看，然後沒頭沒腦地問了周聽藍一句：“難道你不緊張嗎？”
周聽藍：“......我緊張什麼。”
又不是見他的網友。
陸景淮心不在焉：“哦哦。你可真淡定。”
周聽藍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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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
程初序背著包，踮著腳往咖啡館的方向看。
外麵三十多度，很熱。
少女額頭沁出一層薄汗，碎發黏在鬢角，淡藍色的細框眼鏡在陽光下，晃出一點溫潤的光。
陽光毒辣地砸下來，曬得人發昏。而她露在外麵的皮膚白得惹眼，像沒見過太陽的雪，是一種清清淡淡的白。
程初序抬眼看了看招牌。
應該就是這裡。
熊貓提前跟她打過招呼，怕兩個人單獨見麵尷尬，他正好有個朋友也在滬上上學，就順便叫上他。
他還問她要不要也帶個朋友，但她隻有不太熟悉的同事，沒有朋友，就敷衍過去了。
店裡人不少，學生模樣的麵孔占了大半。但熊貓提前給了桌號，而且兩個十八九歲的男生坐在一起，在這個環境裡還是很好認的。
程初序走進咖啡店，沁人心脾的涼意襲來，她環顧了一圈。
咖啡店的玻璃窗擦得乾乾淨淨，窗外那些拖著行李箱的身影一晃一晃地經過。沙發角落有兩個女生正頭湊在一起看手機，時不時發出一陣輕笑，桌上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專業課教材。
她好像看見了熊貓。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側臉朝著窗外，陽光從梧桐葉的縫隙裡切進來，在他身上落了一層暖融融的光。
黑色短袖，肩線利落，發尾帶著點卷，幾縷不長不短的發絲垂在額前，恰好掃過眉骨。他一隻撐著腦袋，另一隻擱在桌上，指尖細長白皙，正無意識地輕輕叩著桌麵。
即使隔著一個距離，視線還帶著點鏡片濾過的模糊感，也能看出來對方長得很好看。
奇怪。
程初序的目光微微偏移，落到他身側的那個人身上。
窗外移過去的雲影恰好遮住陽光，陰影先一步漫過那人的半邊肩膀，深灰色的襯衫，蒼白的皮膚，手臂擱在桌沿，周身透著一種近乎嚴苛的規整感。
他安安靜靜坐在那裡，精致、體麵，卻也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
程初序微微蹙了一下眉。
這兩個人的衣著和氣質，讓她生出一種說不上來的錯位感。
正在她回想的時候——
那個人忽然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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