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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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夥兒一聽，高興壞了，連忙綁出幾個結實的木排，將那些賣相完好的懸羊牢牢綁上。
至於在最底下被壓得血肉模糊的殘肢，蘇辰也沒讓扔，切下尚好部位，單獨裝了幾個麻袋。
“一、二、三，起！”
伴隨著粗獷的號子，十個精壯的漢子扛起了木排。
上崖的路比下來時艱難了十倍，還扛著羊。
爛泥濕滑，每向上攀爬一步，小腿都在打顫。
但沒有一個人喊累，憋著一口氣，硬生生地將比他們自身重幾倍的獵物，一點點搬出。
足足耗費了六七個多鐘頭，終於螞蟻搬家，將所有搬了上來。
所有人都像虛脫了一樣，四仰八叉地癱倒在空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蘇辰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看著那幾個裝滿碎羊肉的麻袋，大聲宣布。
“行了，都別挺屍了。”
“今天大夥兒都拚了命，就地生火，我親自給你們做烤羊，吃飽喝足了，咱們再出這毒龍溝！”
聽到烤羊，原本累得直翻白眼的漢子們，瞬間像打了雞血一樣，觸電般從地上彈了起來。
“好嘞，我去撿柴火！”
牛大力抓起砍刀就往林子裡鑽。
“我去搭架子！”
劉二賴更是精神抖擻，指揮起來。
崖上的風口處，一堆巨大的篝火很快燃燒起來，火光映紅了漢子們疲憊卻興奮的臉。
蘇辰親自動手，將那些碎羊肉清理乾淨，用鹽堿地邊上的粗鹽，還有隨手在山坡上采的野蔥和野山椒一抹，麻利地架在火上翻烤。
沒過多久，羊油被炭火一逼，一滴滴金黃的油脂落進火堆，激起一團團火苗。
伴隨著火苗升騰的，是一股讓人發狂的烤肉焦香味兒。
“行了，開吃吧！”
蘇辰話音剛落，漢子們便一擁而上。
牛大力搶過一條烤得最流油的羊後腿，顧不上燙，張開大嘴就撕扯下一大塊連皮帶肥的羊肉。
“真他娘的香啊！”
牛大力含糊不清地嘟囔，吃得滿嘴流油。
外皮酥脆，裡頭的羊肉緊實鮮嫩，帶著長白山野生懸羊特有的草木清香，粗鹽的鹹味和野山椒的辛辣在舌尖上炸開。
旁邊還有幾口小鍋，裡麵正熬著羊雜湯。
大口吃肉，大口喝著滾燙的羊雜湯，把崖底沾染的寒氣驅散得乾乾淨淨，讓人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舒坦。
然而，吃著吃著，火堆旁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異樣。
原本吃得最歡的牛大力，突然放下了手裡啃了一半的羊腿。
他看著跳躍的火光，又轉頭看了看坐在不遠處的蘇辰，眼眶竟然不知不覺地紅了。
這個糙漢子，此刻抹了一把臉上的油汗，豆大的眼淚竟然掉了下來。
他這一哭，就像是一個信號。
原本熱鬨非凡的篝火旁，瞬間安靜了下來。
劉二賴手裡的羊肉懸在半空，想說點什麼，卻覺得喉嚨裡像是塞了一團棉花，堵得難受。
大家都清楚，等這頓飯吃完，等這批肉交到紅星鋼鐵廠，蘇辰就真的不再是他們的隊長了。
這頓烤全羊，吃出了散夥飯的滋味。
牛大力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哽咽。
“辰哥……你真就不帶咱們了？”
“沒了你，咱們這民兵隊，總覺得少了點魂兒。”
蘇辰看著這群紅了眼的漢子，心裡也是一暖。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牛大力跟前，一腳輕輕踹在牛大力的屁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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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個屁，老子又不是死了，更不是要離開貓貓屯！”
“我那野豬溝的紅磚房還立在那兒呢，你們想吃肉，想喝酒，隨時來敲門！”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看開一點。”
聽到蘇辰這麼說，漢子們的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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