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程高美一個眼神都不鳥他,徑直從我身邊走過去,一陣淡淡的香水味飄進鼻子裡,挺好聞的。
我尋思等我發了工資,也給芸姐買一瓶。
她掏出鑰匙打開卷閘門,走到了櫃檯後的位置上坐下,頭也不抬,「今天怎麼沒叫你的員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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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勇嘿嘿笑著跟進去,「我那些夥計,都在賣場裡忙著呢……」
「你是看著我有了員工,逮著薅是吧。」
程高美掃了我一眼,「會算帳?」
「我點了點頭,「還行。」
高三輟學,簡單的帳我還是會算的。
她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單子和一把鑰匙,拍在桌麵上,「把這單子的貨揀全了,工作量有點大,實在乾不了,讓他給你幫忙。」
她說的「他」,指的是趙大勇。
我看得出來,程高美對這人不怎麼待見。
我拿著單子出去,打開了二號倉庫,按著單子上的明細開始揀貨。
不一會兒,程大勇開著一輛羊城牌貨車停在了倉庫門口。
趙大勇今天的進貨量很大,怪不得程高美說逮著她的員工薅,不過有工資拿,我倒是沒有怨言。
把貨挑揀好了以後,我就著手把貨物搬上車。
趙大勇今天進的貨什麼都有,汽水,鹽、還有各種日用品、廚具等等。
我連扛帶提,半個小時就把貨車的車廂塞得滿滿當當。
看得趙大勇直瞪眼,下巴都差點合不上去。
「媽了個巴子,」他扭頭衝櫃檯方向喊,「我說程大美女,你這員工哪招的?一個頂我家三四個,要不這樣,你把他轉給我算了?我給你一筆轉讓費。」
「這都上午九點了,還做白日夢呢?」
程高美冷笑了一句,驚訝的眼神掠過我,就再也不管他,繼續低頭在本子上記帳。
等我把雜七雜八的都搬上貨車,程大勇的手裡已經多了兩瓶冰鎮的汽水。
「陳兄弟,今天辛苦你了啊,來,哥請你喝飲料。」
我有些意外,這人還怪好的咧。
轉頭看了櫃檯一眼,程高美正低頭記帳,沒看我,我隻好接過來,「謝謝了,趙老板。」
這是白送的汽水,不喝白不喝。
「客氣啥,老哥我很欣賞你。」趙大勇笑眯眯的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陳兄弟,遠貿給你開多少工資?」
「五百。」
「五百?」趙大勇眼睛一亮,「這樣,我給你八百,你去我那乾,怎麼樣?」
八百!
我心頭一跳。
五百塊對我來說已經是高薪了,八百塊,簡直想都不敢想。
可轉念一想,芸姐為了給我找這份工作,受了那麼大委屈,我要是乾兩天就走……
芸姐的委屈就白受了。
而且……程高美這邊,明顯比趙大勇那個自選商場更有前途。
在這裡我可以接觸到很多老板,可在趙大勇那邊,我隻能做個苦力工,外加售賣員。
趙大勇拍了拍我的肩膀,「人往高處走,這很正常的,不要急著拒絕,你先考慮一下嘛。」
他從兜裡掏出煙盒,習慣性的想遞煙,想起我不抽,又收了回去,自己叼了一根,拿起單子開車走了。
程高美手裡拿著一本單子,從櫃檯後麵起身走向倉庫,「陳妄,你過來一下。」
我跟了過去。
「剛才你乾得不錯,以後就這樣,客戶來了,你憑他們的單子揀貨,順便核對一下帳目……對了,你是什麼文化?」
我說我高三輟學了。
程高美微微一怔,「我看你算帳都不用計算器,成績應該不錯,怎麼就輟學了?」
我們沉默一下,說家裡沒錢,就不讀了。
其實不全是這個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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