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我沒有死……」
陶文撐著雙膝站起身來,望著東邊漸漸升起的紅日,自諷著說:「想不到吧,我居然沒死。」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躺在鎮北府二少爺的床榻上,麵前站著三個人,大將軍,大小姐,還有……三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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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身武骨全廢,一身修為跌至練骨後期,至今不能再往前走出一步。」
「大將軍放過了我,讓我離開擎蒼軍,離開鎮北城……,我渾渾噩噩,想單槍匹馬闖入草原中為二少爺報仇,可我做不到。」
「最後……,隻能待在這不知名的小縣城,獨自苟活,時至今日。」
陶文一隻手拍在秦東川的肩膀上,一臉欣慰的說:
「我已經不行了,是一個妥妥的廢人,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給大將軍送一個又一個的武卒。小子,你是這十四年以來,唯一一個可成為大雪龍騎將的人。」
「莫要辜負我的期望,待你進入擎蒼軍,成為大雪龍騎將的時候,幫我向老將軍帶一句話。」
「您說。」秦東川倏然起敬,麵對這位征戰沙場的老兵,一時間恍惚,仿佛看見了一抹紅色影子。
「你就說,將軍,謝鎮沒有臨陣脫逃,我的命一直在鎮北城。」陶文說完,拍拍肩膀,兩人擦肩而走,才走幾步他又停下,丟下一句:
「擎蒼大選結束之後,我會請命去北方戰場,那裡……將是我的歸宿。」
說完,他徑直離開,留下秦東川一個人注視。
哎,都是迫不得已啊!
每個人心中都藏著一份難以說出的苦楚,一直憋在心中,也成為了一個人的心病。
東方紅日緩緩升入天空,秦東川從馬廄牽出一匹紅棕烈馬,策馬衝出兵營,他要去看看霍紅妝和霍北望兩人,畢竟等自己進入鎮北城,少不了兩人的幫襯。
出乎意料的一點,在城裡繞了一圈都沒找到兩個的身影,沒想到最後卻在自家宅院中尋到二人。
門一推開,霍紅妝坐在沈雀兒身邊,聚精會神地盯著簸箕中的針線布料,看著沈雀兒如何將一塊布織成一件衣裳。
而另一邊,霍北望悶悶不樂,一言不發,聽見朱紅大門傳來的聲音,這才投來目光。
「將軍,你們可讓我好找啊!」秦東川走近,笑著說。
「不用來安慰我等,經歷過沙場,目睹過生死,況且當年的事情也不完全埋怨謝鎮,隻是……」霍紅妝依舊盯著簸箕,甚至有些躍躍欲試。
她停頓片刻,嘆息一聲,又說:
「朝廷要我等去死,這是天定。」
霍北望起身走了過來,他其實剛剛看見謝鎮頹廢至此,心中大怒,父親放他一馬,不是讓他混吃等死的。
「秦兄,我告訴你一件秘密,自永寧五十九年之後至今,你才為何朝廷現在才敢下手,期間為何無動於衷?」
哦?
難不成,還有一段不可告人的秘密!
看來,在陶文離開鎮北城之後,又接連發生了一段事情,或者說,這件事直接震懾老皇帝,讓其有所忌憚,不敢輕易動手。
「若北望兄願意,不妨一說,卑職洗耳恭聽。」秦東川拱手說。
「哎,其實這事在王都之中也不算什麼秘密,隻是無人敢說而已。」霍北望擺擺頭,坐在石凳上,看了一眼姐姐,見她沒有阻止,便不再擔心,開口道:
「北山堡一戰過後,遼金居然派人給父親送來一份書信,朝廷!老皇帝!居然跟遼金貫通一氣,就是為了殺死二哥!」
「父親勃然大怒,單槍匹馬,提著一口陌刀闖入王都,在紫金殿前,在老皇帝眼皮底下親手殺了禁軍教頭林泉山,血濺五步。」
「讓群臣大驚,連坐在龍椅上的老皇帝都不敢大聲喘息,生怕父親提刀上前。」
皇帝麵前殺人?還是一位禁軍忠誠,這不相當於現場打臉老皇帝嗎?
此等偉績,秦東川也是第一次聽聞,心中對這位鎮北城的大將軍愈發敬畏,真想過去一睹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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