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黑色木門徹底敞開。
門內，是一座不大的農家小院。
正對院門是三間低矮的堂屋，兩側土牆皮大片剝落。
一口石磨歪在牆角，旁邊倒扣著半隻木桶。
院子正中央，擺著一張矮木凳。
一個女人背對院門，坐在凳子上。
她手裡握著一把發黑的木梳。
濕漉漉的黑色長髮從肩頭垂落，一直拖延到堂屋門口。
沙。
木梳從頭頂緩緩梳到發梢。
院子裡安靜得隻剩下這一個聲音。
秦序站在門外，沒有立刻進去。
矮凳右側，一隻發黑的手掌半露在泥外。
手腕詭異折斷。
五根手指死死摳著地麵，外翻的指甲縫裡塞滿黑泥。
再往前，半隻褪色的虎頭鞋斜斜露在泥外。
鞋裡還套著一隻青紫發腫的小腳，腳踝以上沒入地麵。
沙。
女人再次落梳。
鋪在地上的長髮隨之滑動，幾張被泥漿糊住的臉，從髮絲下麵露了出來。
秦序明白了。
黑石村，曾經被一場特大泥石流掩埋過。
而在泥石流爆發之前，不知道什麼原因，村裡的人全都帶著東西，躲進了這座院子。
泥石流衝下來時，一個都沒能出去。
沙。
沙。
女人還在梳頭。
每梳一下，地上那些僵硬的手指就跟著抽動一下。
一縷縷黑髮從手掌和虎頭鞋周圍的泥縫裡鑽出，貼著地麵爬向女人，匯進她垂落的長髮。
秦序盯著她。
女人身上依舊沒有半點鬼氣。
眼前這東西，多半是一村人臨死前的怨氣養出來的。
至於她怎麼出現，為什麼沒有鬼氣，秦序暫時想不明白。
也沒準備繼續想。
刑刀緩緩抬起。
「管你是什麼。」
「砍了再說！」
秦序提刀跨進院子。
女人梳頭的動作驟然停住。
身體沒有動。
腦袋卻以一種反人類的角度，一點點轉了過來。
濕漉漉的頭髮向兩側滑開，露出一張被黃泥塞滿口鼻的慘白麵孔。
兩隻泡得發白的眼睛，直勾勾盯住秦序。
她身後的長髮猛地繃直！
數十股黑髮貼著地麵向前竄出。
三股黑髮最先殺到。
左右兩股卷向手臂，中間最粗的那股直奔秦序咽喉！
秦序腳步未停。
右手刑刀橫掃，將左右兩股黑髮當場斬斷！
暗紅刀光尚未散儘，刑刀已經落在左手。
騰出的右手死氣暴漲，順勢向前一探！
啪！
中間那股黑髮被他一把扣在掌心！
滋啦！
被死人手攥住的髮絲瞬間蜷曲，竟然滋滋冒起白煙。
女人渾身猛地一抽，慘白的麵孔瞬間扭曲。
這隻死人手，是他從小被爺爺關在棺材裡，跟死人躺在一起，躺了三年養出來的！
專克一切陰邪！
是秦家人獨有的標誌！
女人拚命向後退去，想要收回長發。
「過來！」
秦序五指猛然扣緊，右臂順勢向後一拽！
整股黑髮瞬間繃直，女人的腦袋也被扯得猛然向後一仰，張口發出一聲悽厲慘叫！
下一秒，她整個人從矮凳上飛了出去，重重撞上石磨！
砰！
石磨當場翻倒。
秦序右手抓著頭髮，左手提刀，大步逼近。
女人剛剛撐起身體，刑刀已經迎麵劈下！
噗！
擋在身前的黑髮瞬間斷裂。
刀鋒從左肩斬入，一路劈進胸膛，半邊身體幾乎被當場卸下！
女人慘叫著踉蹌後退。
秦序手腕一翻，卡在胸口的刑刀橫著撕了出來！
右手隨即一扯長發，將她重新拽回身前。
第二刀直奔脖頸橫斬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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