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裡坐了十幾個本科生，有的在調試筆記本電腦上的軟件，有的在翻譜子。
程一走進去的時候，幾個人抬起頭來打招呼。
“嗨, LYN.”
“早上好！”
程一把批改好的作業發下去，然後站在講台上：“上周的作業我看了，大部分同學做得不錯，但有幾個問題我想統一說一下。”
她轉身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和弦進行：“這個地方，你們很多人用了平行五度。我知道聽起來很順，但在四部和聲裡這是禁忌。記住，平行五度和八度會讓聲部失去獨立性。”
下麵有人舉手：“那如果是現代編曲呢？”
“現代編曲你可以打破規則，但前提是你知道規則是什麼。”程一看著他，
“先把基本功練紮實了，再去想怎麼打破它。”
中午十二點，下課。程一去曼哈頓周邊隨便找了家簡餐店吃了午飯，順便在路上打印了下午要用的樂譜和文獻資料。
下午一點半，她準時出現在錄音棚。
預約時段是兩個小時，她要用這段時間處理第二場音樂會的室內樂作品實錄。
弦樂軌的降噪、聲部相位的對齊、音量自動化的繪製。這些是最繁瑣的混音體力活，但也是最能體現細節的地方。
程一戴上監聽耳機，開始一條一條地檢查音軌。
“第三小節的小提琴，這裡有個呼吸聲……嘖，剪掉。”
“大提的低頻有點多了，壓兩個dB試試。”
“中提的音量拉起來一點，對，就這樣。”
她一個人坐在控製台前，對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波形，一點一點地摳細節。
這種工作極其耗費耐心，但程一做得很專注。她知道，好的作品就是在這些看不見的地方一點點打磨出來的。
六點到八點半，德語備考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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