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套說辭半真半假，一部分來自劇本，一部分來自他對這段歷史的了解。他注意到，殿中諸將裡麵，有人眼中閃過快意，也有人眼神陰鷙。
他心裡咯噔一下——這太平天國內部，果然和歷史上記載的一樣，矛盾重重。
“天父可還有別的旨意？”洪秀全小心翼翼地問。
楊從生腦子轉得飛快，眼下這局麵，多說多錯，不如見好就收。於是他大袖一揮：“暫且退下，天父回天矣！”
說完，他全身猛地一震，雙眼翻白，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這種“天父回天”的姿勢，他排演過無數次，今天這一次，絕對是他演藝生涯的巔峰。
兩個東王府的侍從早已熟練地搶上前來，將他穩穩扶住，緩緩放倒在早已備好的錦墊上。
楊從生緊閉雙眼，呼吸漸漸平穩，裝作昏迷的樣子。周圍一片寂靜，沒人敢出聲，隻有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和壓抑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悠悠轉醒”，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嗓音沙啞：“這……這是怎麼了？天父又降凡了？”
這種套路他太熟了，劇本裡寫得明明白白——楊秀清每次天父下凡後，都要裝作什麼都不記得的樣子。
“稟東王九千歲，適才天父降凡，頒下聖旨。”一個文官模樣的人恭敬地湊上來。
楊從生點了點頭，被侍從攙扶著站起身來。他的目光掃過全場，發現所有人都還在跪著，包括洪秀全。
“二哥，快快請起。”他上前一步，親手去扶洪秀全，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謙恭——這也是劇本裡寫的，天父下凡時可以對天王呼來喝去，但天父一走，楊秀清依然是臣子。
洪秀全就著他的手站了起來，臉上看不出喜怒，隻是淡淡道：“天父教訓得是，秀全謹記在心。”
楊從生心裡卻是一沉。他太了解這段歷史了——楊秀清之所以最後被誅殺，就是因為他頻繁用“天父下凡”來壓製洪秀全，最終引發了天京事變。
而現在，按照歷史的時間線推算，天京事變，恐怕就在不久之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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