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八裡橋大戰次日清晨，天剛破曉，八裡橋南岸的大道上便起了塵頭。太平軍前鋒步隊、炮隊、馬隊沿大道浩浩蕩蕩而來，旌旗蔽日，槍炮如林。
數十匹快馬往來賓士，傳令兵高聲吆喝，將各營序列整得嚴嚴實實。
八裡橋已在眼前。那橋橫跨通惠河，橋身乃白石砌成，長約三十餘丈，共有三孔，中拱高闊，可通漕船；兩側拱券低平，隻作洩水之用。橋麵寬平，可容數輛炮車並排而過。
此時正值漲水時節，通惠河雖不算深，但兩岸河灘泥濘，蘆葦叢生，低窪處盡成澤地，人踩馬踏，稍不留神便要陷進去。
橋南岸，清軍早有準備，依託幾處村落和土埂，連夜挖出數道壕溝，築起胸牆，架設擡炮、洋槍，嚴陣以待。
見太平軍逼近，南岸清軍陣中一聲號炮，槍炮齊發，硝煙頓起。
太平軍前隊紛紛散開，伏於道旁田埂之後，炮營隨即上前，在南岸高坡選好陣地，一字擺開數十門野戰炮。
號旗一落，炮彈呼嘯著朝清軍陣地劈頭蓋臉砸去。
南岸清軍雖拚死抵抗，但工事終究簡陋，經不起重炮連番轟擊。
不多時，幾段胸牆被轟塌，壕溝也被炸得不成形狀。
太平軍步隊趁勢壓上，幾個營兵勇端著擡槍、短刀，喊殺震天，直衝清軍陣線。
清軍抵擋不住，死傷遍地，殘餘兵力棄了南岸工事，沿著八裡橋橋麵倉促退往北岸。
李秀成騎馬立在河南高處，手持單筒望遠鏡，將北岸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清軍在北岸早已布置下層層防線，橋頭兩側堆滿沙袋，沿河岸挖出數道壕溝，土牆後麵人影幢幢，炮口森森。
周盛傳部的“盛”字大旗插在橋北半裡處，馬隊步隊交錯排列，陣勢頗為嚴整。
他看了一陣，放下望遠鏡，對左右道：“清妖在北岸拚死布防，正麵強攻八裡橋，必然死傷慘重。
傳令炮營，集中所有火炮，隔河轟擊北岸陣地。先把他橋頭的炮位、土牆打掉，再談渡河進攻。”
不多時，太平軍在南岸陣地擺開百餘門火炮，有安慶自產火炮，也有從廣州克虜伯合資工廠生產的重炮。
炮口齊刷刷對準北岸。隻聽一聲令下，百炮齊發，真如天崩地裂一般。炮彈掠過河麵，在北岸清軍陣中炸開，泥土、碎木、斷槍、殘肢四處飛濺。
清軍也早將火炮架在北岸河堤高處，以洋炮、劈山炮、擡炮還擊。雙方隔河對轟，隆隆之聲不絕於耳，通惠河上水柱衝天，兩岸硝煙瀰漫，幾乎遮住了天日。
太平軍炮火雖猛，但北岸工事修得甚為隱蔽，清軍炮手又依託沙袋和土堆，逐次還擊。
太平軍火炮射程略有優勢，清軍炮彈不易打到太平軍炮兵陣地，但清軍火炮陣地有工事掩蔽，也不容易被直接摧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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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一時僵持不下。
李秀成放下望遠鏡，皺眉道：“正麵硬打，清妖工事甚固，急切之間難得手。這通惠河水麵不寬，水也不算深，隻是兩岸泥灘難行。若尋得上遊淺處，或可繞到敵後。”
一旁譚紹光點頭稱是：“此計甚妙，如今清妖的注意力，全在橋南和河岸正麵。若派一支精兵，從上遊淺灘偷渡過去，繞到他們側後，出其不意狠打一下，其陣腳必亂。”
李秀成於是命人從附近村莊裡找來一個姓葛的老農。這葛老農年近六旬，自小在通惠河邊長大，熟知這一段水路深淺。
李秀成問他：“上遊可有能徒涉過河之處？”
葛老農躬身道：“回王爺，往西再走三四裡，有個地方叫小楊莊。村外河灣處，水最淺，平日隻到膝蓋，底下是硬沙底，人馬都過得去。隻是近來漲了水，怕是沒到胯，不過慢慢摸過去，也使得。”
李秀成大喜，便令譚紹光率兩千精壯，人人輕裝，帶足短兵火藥，隨葛老農從南岸沿河向西繞行，尋到那處淺灘，渡河後折向北，再繞到清軍西側。
又令正麵各部加緊進攻，務必將清軍注意力牢牢吸在八裡橋一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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