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勸退清室眾人暫居西苑數日，表麵上雖還維持著皇家體麵，實則院內已是愁雲慘霧。
宗室親貴三三兩兩，彼此爭吵不休。
有的年邁王公把桌子拍得砰砰響，說什麼“寧可玉碎，不為瓦全”“不能辱了列祖列宗”；
有的卻低聲勸道：“如今刀都架在脖子上了，還爭什麼意氣？不如先保全身家，日後再作計較。真要激怒了長毛，滿城皇族，隻怕一個也走不脫。”
兩邊越說越僵，幾個貝勒爺甚至險些動起手來。
楊從生對這些爭吵並非不知，卻也不去禁。他隻命人暗加看管，莫出人命，其餘皆由他們去吵。
他對李秀成道：“讓他們吵。有些話，別人說一千句，不如他們自己人先亂一亂。隻有知道自己沒了指望，往後我再說，才有人肯聽。”
可慈安與慈禧仍不鬆口。一個憂心祖宗基業，一個恨得整夜難眠，兩人對坐時，誰也不先提“退位”二字。
宮外雖已變天，宮內還是舊樣，隻是夜裡燭影搖紅，照得兩宮麵上俱是倦色。
楊從生卻也並不輕鬆。眼下蘇北、河南兩線仍在交兵，雖佔上風，但未全定。京津一帶，加上幾路征戰之師，每日軍費都如流水一般。
太平天國雖國庫殷實，又據有江南財賦之地，到底不止一處用錢，看得他心頭作痛。
他想，若再與清室無謂拖延，空費糧餉，不如親自走一趟，把話說到明處。
這日午後，他喚來傅善祥，道：“你隨我走一趟西苑。那兩位太後，一個強硬，一個猶豫。我來說大勢，你來說後路。雙管齊下，或能說動她們。”
傅善祥應下，換了一身素凈衣裳，隨楊從生一同過橋入園。
西苑中早已有人報與兩宮。
慈禧聞報，冷哼一聲：“他一個長毛頭子，也配來見哀家？”
慈安忙勸道：“如今他肯親自來，總比刀兵相見強。見一見，不妨事。”
慈禧這才勉強整裝，坐到側首，慈安與小皇帝一同坐在上首。
楊從生與傅善祥入內時，殿中已擺開舊時排場。
慈安穿戴素淡，身著一件淺青寧綢長袍，領袖處隻綉著幾朵淡色蘭草，外披月白馬甲，髮髻上不過幾支尋常珠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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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麵色蒼白，眼下一圈青黑，見人進來，隻微微頷首，眉間愁緒顯而易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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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禧則坐在側首紫檀雕花椅中，身穿一件藕荷色暗紋緞袍，襟口與袖邊綉著纏枝蓮紋，外罩石青色八團吉服褂，發上仍插著金鑲東珠簪，隻是臉上脂粉微薄，掩不住眉間倦色。
她坐得筆直，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卻緊緊捏著一塊素帕，似是在極力維持著最後一絲威儀。
小皇帝光緒挨在慈安身旁，穿著一件明黃小袍，他目光怯怯，小手抓著慈安的袖口，整個人幾乎縮在椅角裡，不敢看楊從生一眼。
楊從生隻拱了拱手，朗聲道：“太平天國東王楊秀清，見過兩宮皇太後、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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