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黑風村天樞閣覆滅半載，京城的太平日子過得安穩，連破疑司的院子裡都長滿了青苔。春日剛暖，城郊杏花剛吐蕊，順天府的急報就打破了寧靜——京郊三十裡外的黑風村，十日之內接連失蹤七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村民都說山裡鬧了“食人山鬼”，如今全村閉戶，連白日都沒人敢出門。
沈硯正對著溫景然整理的天樞閣殘留卷宗出神，指尖劃過“幽冥衛”三個字的殘痕，聞言擡眼：“黑風村？背靠黑龍山，山高林密，是個避世的村子，怎麼突然出這種事？”
秦鋒剛練完刀，汗水浸透了短打，聞言把刀往地上一戳：“山鬼？我看是山匪藏在山裡綁票，或是天樞閣漏網的餘孽抓村民當苦力！沈大人，我帶五個弟兄去，天黑前準能把人找回來！”
柳輕眉端著茶走進來，杯沿沾著茶沫：“別急，順天府捕頭說，失蹤的都是傍晚後出門的村民，現場沒打鬥痕跡，隻留著個巴掌大的黑色手印，黏糊糊的帶腥氣，不像是人的手印。”
“黑色手印？”溫景然推了推鼻樑上的木簪（他近視，常拿木簪當眼鏡架），“我在《異聞錄》裡見過記載，有些偏遠村落的巫祝，會用獸脂混合炭灰做標記，難道是村裡有邪祟作亂？”
沈硯站起身，抓起腰間令牌：“不管是人是鬼，百姓失蹤不能等。秦鋒、輕眉跟我去黑風村；景然留在京城查黑龍山的地方誌，看看有沒有古墓、巫祝相關的記載；老周聯絡京郊衛所，調一隊人馬在黑龍山外圍接應，防止村民被擄進山深處。”
次日辰時，三人帶著十名斥候策馬出發。剛到黑風村村口，就見幾個村民舉著鋤頭扁擔守著，臉上滿是驚恐。看到官服，一個白髮老者才顫巍巍上前：“官爺，你們可來了！再不來，村裡的人都要跑光了！”
老者是村長王老漢，領著眾人進村。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門闆上貼著黃符，街上隻有幾隻雞亂竄，風一吹，地上的紙錢碎屑打著旋兒，透著股死寂。王老漢指著村西頭一間土屋：“這是最後失蹤的李二柱家，他是樵夫，三天前傍晚上山砍柴，就沒回來。”
土屋門口的泥地上，果然印著個黑色手印，比常人手掌大一圈，邊緣模糊，摸上去黏膩發涼，湊近聞有股淡淡的血腥混著腐臭。秦鋒用刀尖颳了點黑色物質，放在鼻尖一聞：“不是炭灰，是獸脂混了某種草藥，還有人血的味道。”
柳輕眉繞著土屋走了一圈，在屋後的小路上停下：“沈大人，你看這裡。”
小路旁的茅草被壓得倒向一側，留下幾道淺淺的拖拽痕，痕旁也印著個相同的黑色手印。“拖拽力很輕，不像是強行擄走，倒像是村民自己跟著什麼東西走的。”柳輕眉蹲下身，指尖拂過草葉上的露珠，“而且這手印的方向，正對著黑龍山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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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漢嘆了口氣：“黑龍山深處有個鬼哭崖，傳說下麵有前朝將軍的古墓，埋著金銀珠寶，可也鬧鬼。老一輩說，晚上聽到崖下哭喊聲，千萬別靠近，不然會被鬼拖走。李二柱他們，肯定是貪財去了古墓，被鬼抓了！”
沈硯沒接話，隻是盯著手印：“王老漢，失蹤的村民裡，有沒有人去過鬼哭崖？”
“有！”王老漢點頭，“李二柱和前幾天失蹤的張老三，都去過鬼哭崖找過‘寶貝’，回來還跟人說，看到崖下有洞口發光。”
當天傍晚，沈硯讓斥候在村裡布防，自己帶著秦鋒、柳輕眉順著小路往黑龍山深處走。山路崎嶇，兩旁的樹林越來越密，陽光被枝葉擋得嚴嚴實實，越往裡走越涼。走到一處岔路口，柳輕眉突然指向左側：“這邊有新鮮的腳印，還有黑色手印！”
三人順著腳印前行，走了約莫一個時辰，耳邊傳來隱隱的哭聲，嗚嗚咽咽，像是女人哭，又像是風聲。王老漢說的鬼哭崖到了——眼前是一處陡峭的懸崖，崖下黑漆漆的，哭聲正是從崖底傳來。
秦鋒趴在崖邊往下看：“下麵有個洞口，發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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