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看著二樓緊閉的門。
像一隻被關在柵欄外麵的大型犬類。
可憐巴巴的。
但我沒有同情他。
因為這一切——確實是他的"功勞"。
消息傳出去後,親戚們的反應分成了兩撥。
第一撥以二嬸為代表:"天吶,又懷了?棠棠真是太能生了!"
第二撥以大伯母為代表:"好傢夥,五加三,八個男的?霍家祖墳冒的不是青煙,是原子彈啊。"
公公霍建國的反應最絕。
他在書房坐了一下午。
對著族譜發獃。
五代單傳的霍家,在他這一代,直接開枝散葉成了一棵參天大樹。
"建國。"婆婆端了杯茶進去,"你想什麼呢?"
公公擡頭,表情恍惚:"我在想……這些孩子以後分家產怎麼分。"
"……"
"八份。遺囑得改了。"
婆婆把茶擱下,轉身出去了。
在門口補了一句:"等這三個生出來再說。萬一不止三個呢。"
公公的手抖了一下。
茶灑了。
懷孕期間,我再次成為了家裡的重點保護對象。
但這次跟上次不一樣。
上次是全家歡天喜地地保護。
這次是全家如臨大敵地保護。
婆婆的態度從"天賜祥瑞"變成了"且保且珍惜"。
她確實開心——霍家人丁興旺是好事。
但她更心疼我。
"八個孩子,你身體吃得消嗎?"
"媽,我沒事,上次五個都過來了。"
"上次你年輕,這次更要小心。"她握著我的手,眼圈有點紅,"棠棠啊,生完這次,咱不生了。真的不生了。"
"好好好,不生了。"
"你老公要是再不老實——"她咬了咬牙,"我打斷他的腿。"
我笑了。
"媽,消消氣。"
"我消不了!"婆婆站起來,越說越激動,"你看看家裡被那五個禍害成什麼樣了!前天老三把我的翡翠手鐲扔馬桶裡了!昨天老四把洗衣機拆了!今天早上老大帶著弟弟們把花園的噴泉堵了,水淹了半個院子!"
她深吸一口氣。
"再來三個?再來三個我直接住養老院!"
我趕緊站起來抱住她:"媽,不會的,有我呢。"
"你懷著孕操什麼心!坐下!"
推我坐下的動作還是那麼溫柔。
罵霍延的語氣還是那麼兇。
婆婆永遠分得清敵我。
我是自己人。
霍延是敵人。
這個定位在過去三年從未動搖。
懷孕七個月的時候,有一天晚上。
我失眠了。
肚子太大,怎麼躺都不舒服。
三個小子在肚子裡翻來覆去,像在開派對。
我爬起來,下樓倒水。
經過一樓儲藏室——現在是霍延的"臥室"。
門底下透著光。
我敲了敲門。
門開了。
霍延穿著一件起球的舊T恤,頭髮翹著,手裡拿著平闆。
平闆上是一個育兒論壇。
標題是:"八個孩子的家庭日常該如何分配精力?"
我看了一眼,沒說話。
他往旁邊讓了讓:"進來坐坐?"
我走進去。
這間儲藏室不大。
一張摺疊床,一個小櫃子,一個落地燈。
比起他之前的三樓客房又降了一級。
但收拾得挺乾淨。
"睡不著?"他問。
"他們鬧。"我指了指肚子。
他看著我的肚子,表情很複雜。
有愧疚。
有心疼。
還有一點點驕傲——雖然他努力在藏。
"過來。"他讓我坐在床上,自己蹲在地上,把手覆在我肚子上。
溫熱的掌心貼著肚皮。
裡麵的三個安靜了一瞬。
然後繼續鬧。
但動作小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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