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哢嚓的咀嚼聲。
四個黑鬆露，不到五分鐘就下了肚。
顧野把掉在石闆上的幾個指甲蓋大小的碎屑，掃給大橘。
虎崽子大舌頭一卷，吃得乾乾淨淨。連石闆上的黑灰都舔得發亮。
吃完鬆露，嘴裡的餘香久久不散。
小山舔著嘴唇，意猶未盡。
蘇婉清拿袖子擦了擦小糖嘴角的黑灰。擡頭一看，顧野和小山的臉上也都橫七豎八抹著黑印。
一家人看著對方的黑臉，撲哧一聲笑了。
笑聲還沒停。
小山的肚子又叫了一聲。跟打雷似的。
鬆露這東西，鮮歸鮮，但它是菌子。
裡頭全是水分和氨基酸，一丁點油脂都沒有。
在暖氣房裡當個零嘴還行。但在這零下二十多度的深山老林裡，沒油水，抗不過一晚上。
剛才下肚的那點東西，不僅沒頂飽，反而把胃裡的饞蟲和酸水徹底勾了出來。
胃部開始隱隱抽痛。
顧野收了笑容。
他站起身，大腿關節發出輕微的嘎巴聲。
走到破木闆窗前。門縫裡漏進來的風更冷了。外頭的雪下得跟鵝毛一樣，天徹底黑透了。
顧野轉身。
他走向木屋最裡頭那個照不到火光的黑牆角。
一腳踢開地上的一堆爛麻袋。幾隻潮蟲從麻袋底下飛快地爬走。
顧野蹲下身，在一堆爛木頭和破布條裡翻找。
揚起的灰塵嗆進鼻腔。他偏過頭打了個噴嚏。
手摸到了一團冷硬的東西。
顧野手指收緊，把它從雜物堆裡用力拽了出來。
走到爐火邊。
借著紅光，這是一盤廢棄的生鏽鐵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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