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
濕潤的黃泥表麵，開始冒出白色的水蒸氣。
泥土在高溫的烘烤下，顏色由深變淺。表麵裂開幾道細細的紋路，變得堅硬無比。
不到半個鐘頭，整鋪火炕被烤得滾燙。
屋裡的溫度直線上升。
原本牆角結出的冰溜子，開始滴答滴答往下滴水。
顧野站在炕沿邊。他用手背試了試炕麵的溫度。
很燙手，正好。
他轉過身，把另一床新棉被拆開。
大紅牡丹的被麵鋪在幹透的黃泥炕上。軟和，寬敞。
“婉清，帶孩子上來。”顧野拍了拍熱乎乎的被褥。
蘇婉清拉著兩個孩子，從地上的乾草堆裡爬出來。
她把手按在炕席上。熱力順著掌心直透心底。
“真熱乎。”蘇婉清眼眶紅了。她麻利地把小山和小糖的外套脫掉。
倆孩子穿著單薄的破毛衣，在寬敞的炕上打著滾。
大橘也不甘落後。
虎崽子嗷嗚叫了一聲，四條小短腿一用力，笨拙地蹦上了火炕。
它找了個最靠竈頭、最熱乎的位置。身子拉成長條，肚皮貼著褥子，舒服地直哼哼。
外頭的狂風撞在木闆牆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屋裡卻溫暖如春。
鐵鍋裡，顧野剛化了一鍋乾淨的雪水。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顧野在水裡撒了一小把白麵，攪成了一鍋熱騰騰的麵湯。
他端著粗瓷碗，坐到炕沿上。
雙腳離開冰冷的地麵。顧野把濕透的舊布鞋蹬掉。
腳趾頭凍得發紫，腫了整整一圈。一碰到熱氣，又癢又痛，像是幾百根針在同時紮。
他咬緊牙關，倒吸了一口涼氣。
蘇婉清接過他手裡的碗。她看著顧野紅腫的腳，手指有些發抖。
她沒說話，默默地把被角扯過來，蓋住顧野的雙腿。
屋裡很安靜。隻有鐵鍋裡水開的沸騰聲，和小糖均勻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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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野往後一靠，後背貼著溫熱的牆皮。
幹了一夜的重體力活，肌肉現在才開始酸痛。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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