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極品老媽帶神婆作妖，被狼嚎嚇破膽下午，天陰得厲害。雲層壓在野人溝的山頭上，像是要塌下來。
錢婆子手裡攥著個灰布口袋。口袋底勒得死緊。
裡麵裝著兩斤棒子麵。這是老顧家米缸裡最後的一點底子。本來留著晚上熬糊糊救命的。
她咬著發黃的後槽牙，把布袋遞給隔壁村的假神婆。
“王半仙，就這些了。這可是從我牙縫裡摳出來的。”錢婆子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透著股狠勁。
“你可得把法作透。讓顧老二一家子，生生世世翻不得身！”
王半仙穿著件肥大的黑棉襖。臉上塗著兩團劣質紅胭脂。
她顛了顛布袋的斤兩，撇了撇薄嘴唇。
“放心。收了你的糧，這事包在我身上。走，上山。”
兩人頂著乾冷的寒風，順著野人溝的山道往上爬。
雪沒過小腿肚子。錢婆子走一步喘三口，肺裡像拉風箱。
破棉鞋踩在凍雪上，發出沙沙的響聲。冷氣順著腳脖子往褲腿裡灌，兩條腿凍得發木。
“半仙，這山裡邪乎。大江說昨晚有吃人的大蟲。”錢婆子打了個哆嗦，縮著脖子東張西望。
王半仙哼了一聲。她從袖筒裡掏出一把掉漆的木頭劍。
“我身上有大仙護體。什麼大蟲，碰見我也得繞道走。”
兩人走走停停，足足耗了一個多鐘頭。
繞過半山腰的避風坡，鑽進一片光禿禿的白樺林。
王半仙停住腳。她拿木劍指了指前麵幾十米外。
那座破敗的護林木屋，正冒著裊裊炊煙。
屋頂用幾根粗壯的紅鬆木頂著。煙囪裡排出的熱氣，在半空中遇冷化成白霧。
一股淡淡的肉湯味兒，順著風飄進白樺林。
錢婆子聞見這味，肚子立馬發出一長串咕嚕聲。胃酸直往嗓子眼頂。
她抓起一把雪塞進嘴裡，嚼得嘎吱響。借著冰水壓下那股饞勁兒。
“就在這兒。”王半仙把布袋扔在雪地上。
她用穿著爛棉鞋的腳，在雪地裡趟出一塊空地。露出底下黑乎乎的凍土。
從黑棉襖的大兜裡，她摸出一個生滿綠銹的破香爐。
“半仙，能行嗎？離這麼遠。”錢婆子搓著凍僵的手。
“你不懂。咒人得借風水。”王半仙翻了個白眼。
她把香爐端端正正擺在凍土上。掏出三根粗糙的劣質紅香，用洋火點燃。
黃色的火苗跳動。紅香插進香爐。
一股刺鼻的劣質香精味，在冰冷的空氣裡散開。熏得錢婆子直揉眼。
王半仙抓起木劍。閉上眼，嘴裡開始念念有詞。
“天靈靈，地靈靈。五通神仙快顯靈。”
她一邊念叨，一邊在雪地裡亂蹦。黑棉襖上下翻飛，活像隻撲騰的黑烏鴉。
“咒那個叫蘇婉清的賤皮子，今晚就吐血。咒那兩個賠錢貨，明天就斷氣。斷他顧老二的根！”
錢婆子在旁邊聽得渾身舒坦。臉上的橫肉跟著直抖。
大冷天挨凍也值了。等顧老二倒了黴，那一屋子的大米白麵就全是她的。
木屋裡。
火炕燒得熱烘烘的。
顧野正坐在炕沿上，拿著把銼刀，打磨一根用來做套子的鐵絲。
鐵屑撲簌簌往下掉，落在地上的泥地裡。銼刀刮擦鐵絲，發出沙沙的聲響。
炕裡頭，蘇婉清背對著他。手裡拿著頂針，正借著窗戶漏進來的光，給小糖縫補棉褲上的破洞。
大橘翻著白肚皮，睡在爐子邊，呼嚕聲打得震天響。
一直趴在木門背後的雪狼王，突然動了。
它那兩隻三角形的白耳朵，猛地豎了起來。像雷達一樣轉動了半圈。
狼王睜開淡金色的眼睛。
它沒有叫喚。四條粗壯的腿無聲無息地撐起龐大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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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顧野腿邊，狼王用濕漉漉的鼻子，輕輕碰了碰顧野的手背。
顧野手裡的銼刀停住。
他低下頭。狼王喉嚨裡壓著極低的悶吼，眼神死死盯著門外白樺林的方向。
顧野放下鐵絲。
他閉上眼，腦海中的【萬物親和】天賦無聲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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