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臭的狂風撲麵砸來。
野豬龐大的黑影在顧野瞳孔裡急速放大。距離太近了。
泥點子濺在顧野的破棉褲上。地麵跟著沉悶的蹄聲一下下震顫。
“嗷——”
一道白色的影子從側麵閃電般撲出。
雪狼王四肢騰空，一口狠狠咬在老野豬的右後腿上。
“哢崩！”
利齒咬合，卻發出一聲類似咬在石頭上的悶響。
這頭老孤豬常年在鬆樹榦上蹭癢，皮毛裡裹滿了粘稠的鬆樹油和爛泥。天長日久，凍成了一層比鐵闆還硬的泥甲。
狼王的牙齒根本咬不透那層厚甲。
老野豬隻是甩了甩粗壯的後腿。幾百斤的力道猛地一掀，直接把雪狼王甩開半米遠。
它連停都沒停。通紅的小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顧野。
兩根慘白的獠牙掛著涎水，直衝顧野的肚子挑過來。
顧野牙關死死咬在一起。口腔裡泛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劇痛讓他的腦子在瞬間冷靜下來。
不能退。兩條腿絕對跑不過四條腿。
顧野壓低身子。目光飛快地掃過四周。
左前方兩米處，立著一棵三人合抱粗的老紅鬆。
他腳下猛地發力，舊布鞋在爛泥地裡蹬出一個深坑。整個人像根繃緊的彈簧，貼著地麵朝左側撲了出去。
泥水四濺。
顧野的肩膀重重擦過一塊凸起的凍石頭。破棉襖的袖子直接撕裂，皮肉刮掉一層，火辣辣地疼。
他顧不上疼，順勢在泥地裡打了個滾。
大野豬沖得太猛，根本剎不住那三四百斤的龐大身軀。
“砰！”
一聲讓人牙酸的巨響在山坳裡炸開。
老野豬一頭撞在粗壯的紅鬆樹榦上。
整棵老樹劇烈搖晃。樹冠上的殘雪和乾枯的鬆針像暴雨一樣嘩啦啦往下砸。
大野豬被震得往後倒退了兩步。
它那顆巨大的腦袋晃來晃去。豬鼻子裡噴出大團的白氣，帶著刺耳的哼哼聲。這一下撞得它有些發懵，四條短腿在泥地裡直打晃。
就是現在。
顧野單手撐著爛泥地，猛地竄了起來。
腳底踩到一截滑溜的爛樹根，身子晃了一下。他沒有硬挺，而是借著摔倒的慣性，直接一個滑鏟貼地沖了過去。
泥水順著後背往領口裡灌。
顧野直接滑到了野豬的下巴底處。
大野豬脖子底下那塊皮肉，是它全身上下唯一沒有蹭上鬆樹油和泥甲的地方。白花花的，透著軟肉。
顧野雙手死死攥住那把生鐵菜刀的木把手。
腰背肌肉瞬間繃緊，雙臂把吃奶的力氣全壓了上去。
刀尖朝上，對著那塊軟肉，狠狠捅了進去。
“哧——”
刀刃切開厚實的豬皮，破開脂肪，直接紮進大動脈。
一股滾燙的豬血順著刀槽狂噴而出。
熱血像高壓水槍一樣，劈頭蓋臉澆了顧野一身。他的臉上、手上全是黏糊糊的暗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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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烈的鐵鏽味直衝天靈蓋。
大野豬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聲音劈裂，震得人耳膜發疼。
它狂躁地甩動腦袋，獠牙在空氣中亂挑。
顧野死不撒手。他雙手握著刀把，借著野豬甩頭的力道，用力橫向一拉。
半個脖頸被硬生生切開。氣管徹底割斷。
野豬的叫聲變成了破風箱一樣的漏氣聲。
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了兩下。四條腿再也撐不住重量。
“轟。”
三百多斤的肉山轟然倒塌，重重砸在爛泥地裡。濺起的黑泥飛起半米高。
顧野在野豬倒下的瞬間，鬆開刀把，朝旁邊滾了出去。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泥水裡。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往肺裡吸著冷氣。
全身的力氣像被抽幹了。握刀的雙手還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太險了。稍晚半秒，他的腸子就得被那對獠牙挑出來。
雪狼王走過來。它低頭聞了聞死透的野豬，伸出舌頭舔了舔顧野沾滿血的臉頰。
狼舌頭上的倒刺颳得皮膚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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