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抱在胸前，小心翼翼地踩進水裡。
水底的沙石有些硌腳。熱水漫過腳踝，沒過膝蓋，直到淹沒肩膀。
“嘶——”
蘇婉清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滾燙的泉水像一隻有力的大手，揉捏著她酸痛的關節。
自從分家以來，擔驚受怕、挨餓受凍。再加上前些年在老顧家當牛做馬。她這副瘦弱的骨頭架子早就透支了。
此刻被這天然的熱湯一裹，沉積在骨髓裡的疲憊和委屈，全順著毛孔冒了出來。
她靠在水潭邊緣一塊平滑的岩石上。閉上了眼。
雙手掬起一捧清水，潑在臉上。
泥垢順著臉頰衝進水裡。原本枯黃的臉色，在熱氣的熏蒸下，一點點透出紅暈。
顧野拿粗布毛巾給小山搓後背。
小孩背上那一層黑泥，被熱水一泡，直接往下掉泥卷子。
水麵上漂起一層淡淡的灰。很快又被翻滾的泉水沖走，順著下遊的溪流排了出去。
這活水泉眼，永遠保持著清澈。
洗完小山，顧野又給小糖洗頭。
小丫頭在水裡撲騰，濺起大片水花。笑聲咯咯作響，在空蕩的山穀裡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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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往深水區去，就在石頭邊上玩。”顧野叮囑了一句。
他轉頭看向蘇婉清。
水汽氤氳。
蘇婉清的眼角還掛著水珠。嘴唇紅潤。那是被熱水泡透了的自然血色。
褪去了厚重的破棉襖，她鎖骨處的線條顯得柔和。
顧野靠過去。寬厚的肩膀挨著她的肩膀。
水下，顧野的手伸過去。兩人的手不自覺地牽在一起。十指緊扣。
蘇婉清手心出汗了，但沒掙脫。
誰也沒說話。隻聽見水泡翻滾的咕嘟聲。
這一刻的寧靜，比在黑市賺到幾千塊錢還要讓人踏實。
泡了小半個時辰。
蘇婉清覺得有些胸悶。那是泡久了的地熱反應。
她鬆開顧野的手。雙手撐著岩石往上挪了挪。露出白皙的肩膀。
“這水真養人。”蘇婉清的聲音軟綿綿的，透著慵懶。“以前在城裡，過年去大澡堂子洗，也比不上這水一半舒坦。”
顧野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以後天天來泡。等開了春，我砍點木頭，把這周圍圍起來。搭個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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