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嚴打前夕的黑市危機，顧野帶狼群救場老李那句壓低聲音的話，像根冰針，直紮進顧野的耳朵眼。
錢胖子要沒命。
顧野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硌得生疼。
錢胖子是個倒爺沒錯，但辦事講規矩。在黑市收他的野山參，算是給顧野一家遞了救命的梯子。這恩情，得還。
顧野幾步跨到木屋門前。
“婉清，門閂死。”他把破單褂的扣子繫到頂，“不管聽見啥動靜，別出來。”
蘇婉清抱著小糖，臉色發白。她沒多問，用力點了點頭。
顧野彎腰，搓了一把大橘圓滾滾的腦袋。
“看家。”
虎崽子喉嚨裡呼嚕一聲，乖乖趴在門檻後頭。
顧野轉身。兩根手指塞進嘴裡。
“咻——”
極具穿透力的口哨聲撕裂了山風。
柴火垛後頭，白影閃動。雪狼王甩著粗壯的大尾巴，幾步竄到顧野腿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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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顧野沒有開拖拉機。拖拉機的馬達聲在空曠的鄉道上太刺耳，開過去等於是給那幫地痞流氓報信。
他甩開長腿，順著野人溝的陡峭小路狂奔。
初春的山風像刀片一樣割著臉頰。地上的殘冰被皮靴踩得哢嚓作響。泥水濺在褲腿上，立刻結成一層薄冰。
雪狼王四爪翻飛，緊緊貼著他的步子。這頭大興安嶺的霸主，在林地裡跑起來像一道白色的幽靈，連一片落葉都沒踩碎。
一人一狼，抄近道翻過兩座土包，直插靠河鎮西頭。
嚴打的風暴雖然還沒完全卷開，但鎮子上的空氣已經透著股死寂。平時在街角溜達的閑漢全沒了影。路邊的幾家代銷店大門緊閉。
空氣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靠河鎮西頭，廢棄紡織廠。
三號倉庫的鐵皮大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股子發黴的爛棉花味，混雜著濃重的血腥氣。
陽光順著頭頂破碎的玻璃天窗投下來。光柱裡飄著厚厚的灰塵。
幾台生鏽的老式織布機橫七豎八地倒在牆角。
錢胖子躺在布滿黑色機油的水泥地上。
那件常穿的綠軍大衣被撕成了破布條，白色的棉絮翻在外麵，吸飽了暗紅色的血塊。
他左眼高高腫起，擠成了一條縫。鼻血順著下巴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小灘血窪。
一隻穿著翻毛皮鞋的大腳，重重踩在錢胖子的右邊臉頰上。
鞋底的粗糙紋理在皮肉上用力碾擦。
“錢胖子，別給臉不要臉。”光頭彪往地上吐了口帶綠痰的唾沫。
他光著個青光溜溜的腦袋。手裡掂量著一根半米長的生鏽自來水管。水管頭上沾著黏糊糊的血印子，還在往下滴。
周圍，圍著十五六個穿喇叭褲、踩著回力鞋的年輕混混。
個個手裡拎著鐵棍、鏈條，還有幾把磨得發亮的三角刮刀。
最近上麵下發了紅頭文件，公安在鎮上拉網。黑市徹底亂了套。光頭彪早就眼紅錢胖子的地下財路，趁著派出所警力抽調去縣裡開會，直接帶人來黑吃黑。
“地窖鑰匙在哪？”光頭彪拿鐵管戳了戳錢胖子軟塌塌的肚子，“把錢交出來，今兒給你留條全屍。”
錢胖子疼得渾身劇烈抽搐。肋骨絕對斷了兩根。
他費力地張開嘴，混著一顆碎牙，吐出一口濃血沫子。正吐在光頭彪的褲腿上。
“呸！”錢胖子嗓子嘶啞，像砂紙打磨玻璃，“孫子，爺就是把錢全燒成灰，也不給你留一分買棺材！”
光頭彪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抖。兇光畢露。
“找死！”
他雙手握緊生鏽水管，帶起一陣急促的冷風，照著錢胖子的天靈蓋狠狠砸下去。
“咣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倉庫兩扇生鏽的鐵皮大門，直接從門軸上斷裂，轟然砸在水泥地上。
砸起半米高的濃烈灰塵。生鏽的鐵皮在地上滑出兩米遠，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光頭彪的手在半空僵住。十幾把鐵棍齊刷刷停在空中。所有混混猛地回頭。
下午的斜陽順著敞開的大門倒灌進來。光線刺眼，把門口的人影拉得極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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