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農大科研基地落戶顧家，上麵直接撥巨款陳教授死死抓著顧野的褲腿。
十根乾枯的手指像鐵鉤子，摳進藍布單褂的布縫裡。指甲縫裡的黑泥蹭了顧野一褲腿。
他仰著頭，花白的頭髮亂成一團。上麵還沾著爛樹葉子。
“我留下！顧野，顧站長！你讓我留下！”
陳教授嗓子全劈了。帶著哭腔的嘶吼在紅鬆林裡打轉，震落了樹枝上的殘雪。
“我不回省城了。給我搭個破草棚子就行，我得天天盯著這些苗！”
周局長站在一旁，看傻了眼。
他趕緊上前兩步，去拽陳教授的胳膊。
“老陳，你先起來。地上全是冰水，你這老骨頭不要了？”
陳教授猛地一甩胳膊。掙開周局長的手。
他另一隻手死死護著地上的嫩綠參苗，生怕周局長厚重的皮鞋踩壞了哪怕半片葉子。
“別碰我！你不懂！這是改寫植物學課本的大事！”
顧野低頭看著趴在泥水裡的老頭。
他沒躲開，任由老頭拽著褲腿。這老頭雖然軸，但對大山是真上心。
“想留下可以。但在我的林場，得按我的規矩來。”顧野聲音平穩，沒有半點起伏。
陳教授搗蒜一樣瘋狂點頭。
“行！你說啥就是啥！隻要讓我在這泥地裡紮根！”
夜裡，山風冷硬。刮在臉上生疼。
別墅院門外，北京212吉普車沒熄火。
發動機“突突”響著，排氣管冒出濃濃的白煙。車廂裡亮著一盞昏黃的頂燈。
陳教授坐在副駕駛。
他手裡緊緊捏著黑色的電台通話器。手背青筋暴起。
電台裡傳出刺耳的電流雜音。
“院長！我沒瘋！發芽了，真發芽了！”
陳教授對著話筒大吼。唾沫星子噴在對講機塑料外殼上。
“不用低溫沙藏！頭天撒籽，第二天抽芽！你馬上聯繫省科委，這項目必須立項！”
電台那頭傳來一個威嚴且不耐煩的男聲。伴著敲桌子的動靜。
“老陳，你是不是下鄉喝假酒了？人蔘種子哪有這麼長的？你當是種水蘿蔔？”
“放屁！我親眼看見的！”陳教授急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震起一層灰。
周局長拉開後座車門。冷風瞬間灌進車廂。
他劈手奪過陳教授手裡的通話器。
“我是省林業局老周。”周局長聲音低沉，透著不容置疑的官威。
“老陳沒喝酒。野人溝的生態環境確實有重大發現。”
周局長看著車窗外那座龐大的別墅黑影。
“我用我頭上的烏紗帽作保。這地方，是個寶庫。”
電台那邊瞬間安靜了。
隻有沙沙的電流聲在車廂裡響。
足足過了五分鐘。
對講機裡傳來省科委主任急促的聲音。透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野人溝的情況，我們剛才連夜碰了個頭。省科委和農大聯合掛牌，立刻設立省級重點農業科研基地！”
聲音頓了一下，帶著重重拍桌子的悶響。
“特批十萬塊科研啟動資金！明天一早直接打到你們縣信用社的對公賬戶上！”
“這筆錢，全權交給那個叫顧野的站長支配。老陳留在山上，全力配合他搞林場建設！”
陳教授癱在汽車真皮座椅上。
他大口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臉上笑出了一堆深深的褶子。
周局長捏著通話器，手心裡冒出一層熱汗。
第二天清早。太陽剛冒頭。
靠山屯村大隊部的房頂上，那兩個生鏽的大喇叭滋啦啦響了起來。
“喂？喂？都能聽見不？”
老支書的聲音順著喇叭，傳遍了整個村子。
還伴隨著敲擊煙袋鍋子的清脆噹噹聲。
村裡人正端著碴子粥，蹲在門檻上吸溜。
聽到喇叭響，全都停了筷子。豎起耳朵。
“通報個大事！上麵省裡下紅頭文件了！”
老支書嗓門拔得老高，聲音激動得直發顫。
“野人溝，正式成了咱省裡的重點科研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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