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從掃把星變成活菩薩，全村供著顧財神第二天，天剛亮。
靠山屯的土路盡頭，傳來一陣轟隆隆的悶響。
五輛解放牌大卡車排成一字長蛇陣。車廂裡裝滿青灰色的碎石子。
車隊碾過泥水坑。停在村口的大槐樹底下。
車鬥翹起。
“嘩啦——”
成噸的碎石子傾瀉而下。砸在泥地上，盪起大片灰塵。
嗆人的柴油味混著泥土腥氣，在風裡散開。
修路工程，雷霆開工。
全村兩百多個壯漢，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看不出顏色的舊毛巾。
鐵鍬插進土裡，挖斷乾枯的樹根。
獨輪車拉著石子，在坑窪的路麵上來回穿梭。
車軲轆發出嘎吱的摩擦聲。汗水砸在碎石塊上，瞬間滲了進去。
沒人喊累。沒人偷懶。
所有人的眼底都透著股拚命的狠勁。
中午十二點。大隊部門口的空地上，支起五口大鐵鍋。
鬆木柈子燒得通紅。火苗子舔著鍋底。
鍋蓋一掀。白騰騰的熱氣直衝房頂。
肥白相間的五花肉，和著吸滿油脂的粉條，在醬色的湯汁裡翻滾。
旁邊放著幾個大竹筐。
筐裡裝滿了剛出籠的白麵大饅頭。比拳頭還大，散發著甜絲絲的麥香。
趙大牛扔了手裡的鐵鍬。第一個衝到鍋前。
他連手上的泥都沒洗。抓起兩個白饅頭，大口咬下一半。
手裡端著個粗瓷大碗。負責打飯的村婦給他舀了滿滿一勺子肥肉。
他蹲在牆根底下。滾燙的肉汁燙得他直吸冷氣，舌頭起泡。
他嚼都不嚼，直接把肉塊咽進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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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嚨裡發出清晰的吞咽聲。
“顧爺仁義啊。”趙大牛眼眶發紅。鼻涕流進嘴裡，混著肉湯咽了下去。
“以前老顧家把顧爺趕出來，我還跟在後頭吐唾沫。”
一個漢子端著碗，擡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臉頰瞬間浮起個紅印子。
“我這嘴真是欠抽。咱全村那是把活菩薩當成了掃把星！”
黃昏。太陽落進西邊的山坳裡。
大隊部院子裡，擺著張四方桌。
顧野坐在桌後。腳邊放著個黑皮包。
村民們排著隊。手裡攥著毛巾，擦著身上的泥汗。
“李大栓。三塊。”
顧野抽出三張皺巴巴的一塊錢紙幣。遞過去。
李大栓雙手在褲腿上拚命蹭幹。小心翼翼地接過來。
紙幣塞進貼肉的內兜。手掌在胸口用力按了兩下。
摸到硬邦邦的錢，他咧開嘴，笑出一臉褶子。
大卡車拉來滾燙的瀝青。
黑色的瀝青冒著刺鼻的濃煙，鋪在壓實的碎石路上。
大鐵碾子來回滾壓。一條平整寬闊的柏油馬路，順著村口一直往外延伸。
老支書站在大槐樹底下。
手裡捏著那根燒黑的旱煙袋。吧嗒抽了一口。
看著那條泛著黑光的柏油路，老淚縱橫。
幾個輩分最高的族老湊過來。
三叔公拄著木拐棍。拐棍在青磚上重重敲了兩下。
“支書。老二給咱村鋪了這條金光大道。”
三叔公喘了口粗氣。
“咱不能裝瞎。得去鎮上找個石匠。”
他指著村口那塊空地。
“就在這兒。打一塊大青石碑。”
“刻上‘顧野路’三個大字。讓子子孫孫出門，都得記著老二的恩情！”
老支書連連點頭。煙袋鍋子在鞋底磕得噹噹響。
幾天功夫。
顧野的名字，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個縣城。
誰都知道，靠山屯出了個隻手遮天的財神爺。
這天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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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河鎮。國營飯店二樓包間。
顧野靠在實木椅背上。手裡把玩著一個防風打火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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