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嶽母抱著龍鳳胎不撒手，親家見麵分外眼紅楚天闊舉著那張發黃的電報紙。
嗓子全劈了。唾沫星子亂飛。
“顧爺！口子開了！老毛子要換貨！”
顧野掐滅煙頭。伸手去接那張電報紙。
指尖還沒碰到紙麵。
院牆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皮靴踩在青石闆上，發瘋似的往上跑。
“顧站長！出事了！”
一個負責修路的壯漢氣喘籲籲地衝進院門。
雙手扶著門框，大口倒著氣。
“你老丈人的那兩輛紅旗車，在村口被攔了！”
壯漢咽了口乾唾沫。
“你爹娘正擱那鬧呢！把路堵得死死的！”
顧野伸出的手猛地一僵。
黑沉沉的眸子裡，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他沒去拿電報紙。反手將手塞進棉襖兜裡。
“婉清。”顧野轉頭。
蘇婉清正站在堂屋門口。聽見漢子的話，臉色煞白。
“走。”
顧野大步流星。一把抱起腳邊的小山和小糖。
夾在左右兩個胳肢窩下。
大紅色的吉普車停在院子裡。他拉開車門，把兩個孩子塞進後座。
蘇婉清慌忙爬上副駕駛。
“轟——”
發動機爆出一聲沉悶的咆哮。
吉普車碾碎院門外的冰碴子，像一頭狂躁的野牛，直衝山下。
揚起一路嗆人的黃土。
靠山屯。村口的大槐樹底下。
老顧頭四仰八叉地躺在兩輛紅旗車的前軲轆底下。
身上披著那件酸臭的破羊皮襖。雙手死死抱著汽車的保險杠。
錢婆子坐在爛泥地裡。
兩隻手瘋狂拍打著大腿。扯開破鑼嗓子乾嚎。
“沒天理啦！京城裡來的大官欺負老百姓啦！”
她那雙倒三角眼裡沒有半滴眼淚。隻有貪婪的紅光。
“我兒子養了你們家閨女六年！這天價的彩禮錢，還有我們老兩口的贍養費，今天必須掏出來！”
“不給錢，這車就別想走！”
周圍圍了一圈端著飯碗看熱鬧的村民。
沒人上前拉架。大夥兒看著老顧家這不要臉的做派，都在背地裡吐唾沫。
紅旗車的後排車門開了。
蘇母踩著半高跟皮鞋邁下車。
皮鞋踩進化雪的泥窩子裡。濺起幾滴黑水，弄髒了她深藍色的呢子大衣。
她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蘇父推開另一邊的車門。
他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
文人的清高讓他麵對這種市井無賴，氣得說不出話。
“親家母。”蘇母壓著火氣。
“婉清下鄉插隊。是響應國家號召。怎麼就成了你們家養的？”
錢婆子骨碌一下從泥地裡爬起來。
她拍了拍屁股上的爛泥。
幾步竄到蘇母麵前。兩隻臟手叉在粗壯的腰間。
“她吃我家的飯，睡我家的炕！生了兩個賠錢貨！”
“你們京城的大官，總不能看著親閨女白白占我們老顧家的便宜吧！”
她伸出乾枯的手指。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指著蘇母脖子上的暗紅色羊絨圍巾。
“拿兩萬塊錢出來！不然我今天就撞死在你們車軲轆上！”
“嘀——”
一聲刺耳的汽車喇叭聲在背後炸響。
震得錢婆子渾身一哆嗦。
大紅色的進口吉普車猛踩剎車。
輪胎在黃土上拖出兩道深溝。
車門彈開。
顧小山和小糖從車後座爬下來。
“外婆！”
兩個孩子穿著嶄新的綠棉襖。像兩個小肉球，邁著短腿撲向蘇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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