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1985年春，改革春風吹滿地顧野站在青石闆的台階上。
單褂的領口微微敞著。
初春的暖風拂過他線條硬朗的下顎。帶著化雪後特有的泥土芬芳，和一點點新發草芽的青澀味。
他深吸了一口氣。
肺裡被這股生氣填滿。
整整一個冬天的嚴寒和肅殺，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一九八五年。
這是一個在歷史書上都會被加粗標紅的年份。
國家政策大放開。
南方的經濟特區像一塊巨大的磁鐵，吸引著全中國的目光和熱錢。雙軌製的價格剪刀差，讓無數膽大的倒爺一夜暴富。
而顧野。
早在這個春天到來之前，就已經在大興安嶺深處，布下了一張令人膽寒的商業大網。
顧氏集團。
迎來了最狂野的擴張期。
鎮東頭。顧氏服裝總廠。
廠房的生鐵大門上，掛著大紅綢子。
裡麵原本隻容得下三十台縫紉機的舊糧倉。現在已經擴建成了三座連體的大型標準化廠房。
機油味和棉布屑在空氣裡飛舞。
三百多台機器日夜不停地運轉。“噠噠噠”的縫紉聲響成一片，震得房頂的積灰簌簌往下落。
蘇婉清穿著挺括的羊絨大衣，踩著半高跟鞋走在流水線中間。
她眼神銳利。手裡拿著記錄本。
從最初那個唯唯諾諾的下鄉知青，她現在是整個黑省服裝界說一不二的女王。
南方的客商為了拿一批她廠裡出的新款春裝。甚至要在招待所住上半個月排隊。
日進鬥金。
服裝廠的利潤，每天都得拿幾個大麻袋裝好，由保安押送到信用社。
靠河鎮貨運站。
更是成了顧家物流的天下。
幾百輛重型卡車排成長龍。排氣管噴著黑煙，發動機轟鳴。
錢胖子穿著件敞懷的皮夾克。脖子上掛著條大金鏈子。
手裡拿著個鐵皮大喇叭。站在月台上扯著破嗓子吼。
“動作快點！三號站台的貨全上車皮！今晚必須發往京城！”
顧氏物流，已經徹底壟斷了北方三省的陸路貨運。
老毛子那邊換回來的重卡，加上楚天闊打通的鐵路專列。
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運輸巨網。
可是。
步子邁得太大，問題終究還是來了。
這天中午。野人溝莊園。
太陽毒辣，烤得青石闆有些發燙。
顧野正光著膀子。在院子裡拿斧子劈乾柴。
“哢嚓。”
粗壯的鬆木墩子一劈兩半。木花四濺。
大黑熊蹲在旁邊。兩隻爪子抱著一塊西瓜，啃得汁水橫流。
“砰！”
院子厚重的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麵重重推開。
門軸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錢胖子像個滾動的肉球。帶著一身塵土和柴油味沖了進來。
他跑得太急，腳底在青石闆上拌了一下。差點摔個大馬趴。
滿頭大汗順著胖臉往下淌。把衣領都浸濕了。
“哥！”
錢胖子連水都顧不上喝一口。
手裡死死攥著一疊厚厚的發黃單據。紙邊都被汗水捏爛了。
他跑到顧野跟前。
“呼哧……呼哧……”肺裡像拉破風箱一樣喘氣。
“哥，出大亂子了！”
顧野把開山斧隨手砍在木墩上。斧刃沒入木頭三寸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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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胸口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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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塌了？”顧野語氣平穩。
錢胖子急得直拍大腿。
“比天塌了還嚴重！南方特區那邊的貨壓爆倉了！”
他把手裡那疊運費單拍在旁邊的石桌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咱們這幾個月。往特區發的人蔘、林蛙油。還有老毛子那換來的重型機床！”
“全特麼卡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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