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那些曾經看不起顧野的人，現在排隊買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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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卷著供銷社門前的破紙皮。擦著地皮沙沙作響。
劉麻子脖子仰得發僵。他手裡那塊乾硬的雜麵饅頭，不自覺地被攥碎了。
乾巴的黃麵渣子掉在雪地裡。
他那雙倒三角眼，死死釘在那張紅底黑字的海報上。
“一千塊一斤？”劉麻子猛地咽了口唾沫。
喉結劇烈滑動。刮得嗓子眼生疼。
“那是金坨子打的果子？搶錢也沒這麼快吧！”
旁邊站著的王寡婦，裹著件漏風的碎花爛棉襖。凍得直跺腳。
“這可是顧站長莊園裡出來的仙果。聽說省城裡得偏癱的大官，吃了一口就能下地溜達了。”
她眼底泛著貪婪的綠光。
“我這腰腿疼的毛病，要是能吃上一口，保準除根。”
幾個人麵麵相覷。誰也沒出聲。
自從顧野在野人溝搞起這麼大陣仗，這幫當初落井下石的勢利眼，連顧家的泥牆邊都不敢靠。
全村人都在顧野手底下拿高工資。就他們幾個還死撐著麵子，在土裡刨食。
如今落了一身老寒腿的病根。
到了冬天，膝蓋像有冰刀子在刮。夜裡疼得在土炕上直打滾。
劉麻子摸了摸兜裡乾癟的布包。
那是他賣了一頭老豬才攢下的三十塊錢。
他咬了咬發黃的牙齒。轉頭看向另外幾個人。
“咱們幾家湊湊份子。”他壓低聲音。
“去供銷社排隊，哪怕買個爛果核回來熬水喝，也值當的。”
幾人一拍即合。湊了七八十塊錢。
在供銷社後門的鐵欄杆外頭，頂著零下二十度的白毛風，死死排了一整天。
天都黑透了。
腳趾頭凍得沒了知覺。像兩塊死木頭。
供銷社的後門推開一條縫。
一個戴著紅袖章的胖乾事走出來。手裡端著個搪瓷茶缸。
“都散了散了！”
胖乾事揮著手驅趕人群。
“特供果子早包圓了！全上了去京城的專列。連片葉子都沒剩下！”
劉麻子急了。他一把扒住生鏽的鐵欄杆。
冰涼的鐵棍刺得他手心生疼。
“領導！我們湊了錢的！就買個掉地上的爛果子也行啊！”
胖乾事嗤笑一聲。
“爛果子？你兜裡那點鋼鏰，都不夠聞個果香。”
“這果子是有價無市。市裡局長拿著條子來都排不上號。滾滾滾。”
“砰”的一聲。鐵門重重關死。震落了一層鐵鏽。
劉麻子一行人呆立在風地裡。
腿軟得邁不開步子。絕望像刺骨的寒氣，凍僵了心口。
連個果核都摸不到。他們這輩子的窮病，算是沒指望了。
“轟——”
一陣低沉如雷的馬達轟鳴聲。突然撕破了縣城的黑夜。
幾道刺眼的黃色車燈，像利劍一樣掃過來。
晃得劉麻子幾人睜不開眼。紛紛拿手擋著臉。
一輛墨綠色的進口大吉普，碾著殘雪和泥水，緩慢地駛過供銷社門前的土路。
寬大的越野輪胎發出沉悶的碾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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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車的後鬥沒有蓋帆布。
敞開的車廂裡。
堆著整整兩大筐紅彤彤的巨型蘋果。
個個有西瓜那麼大。表麵透著紅玉般的光澤。
濃烈的清甜果香，在冷空氣裡瞬間炸開。
味道直鑽鼻腔。
王寡婦聞見這味。肚子裡的饞蟲翻江倒海。口水順著乾裂的嘴角往下流。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車鬥。
“那……那是特供仙果！”她聲音劈裂。
吉普車的車窗玻璃搖下來一半。
顧野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夾著半根燃燒的紅塔山。
車內昏黃的儀表盤燈光，照亮了他剛毅冷峻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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