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一陣極輕微的振翅聲在床幔邊響動。
一隻灰黑色的山蚊在昏暗的屋角打轉，晃晃悠悠朝著賈珪的手腕落下來。
賈珪沒有動。
他擡起右手，食指指尖泛起一縷細微到極點的淡金色靈光。
這是庚金氣與控獸靈力的結合。
指尖虛空一按。
那縷靈光無聲無息鑽入了蚊子的軀體之內。
蚊子的身形猛地在半空僵住。
它那對複眼裡原本微弱的本能光澤散去，浮現出一抹淡淡的青氣。
成了。
賈珪試著用神識給它下達指令。
“向左飛三寸。”
蚊子身形微顫，搖搖晃晃朝左邊移了移。
“落在那茶盞沿上。”
那蟲子在半空轉了個圈，勉強停在了瓷蓋邊緣。
賈珪眉頭微皺。
他能明顯察覺到，這隻蚊子的神魂太脆弱，腦容量極小。
隻要指令稍微複雜一些，例如“去外頭聽清月說什麼”，這蟲子便會在原地亂撞，神魂幾乎要被龐大的意念沖碎。
“靈智太低，隻能接收最簡單的動向指示。”
賈珪收回神識，那隻蚊子當即從茶盞上跌落，死在了桌麵上。
被種下烙印的凡俗微蟲，撐不住靈力的侵蝕。
要想用來當耳目探聽消息，還得找些聰明些的畜生。
比如貓狗，或者是通人性的雀鳥。
賈珪摸了摸下巴。
明日去榮慶堂，或者去林黛玉的小院附近轉轉。
後宅裡養貓逗雀的姑娘不少，總能找著合適的試驗品。
賈珪翻身躺下，拉過錦被閉目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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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榮國府後街，賴家大宅。
這座院落雖然比不得國公府寬闊，但三進的宅院修得極為講究，連門樓上的磚雕都透著富貴氣。
內院正房裡，哭聲一片。
賴大躺在雕花拔步床上，身上蓋著厚厚的狐皮被子。
府裡的供奉大夫剛剛施完了針，留下兩包消腫止痛的散劑，搖頭嘆著氣離開了。
床榻邊，賴大的媳婦哭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賴尚榮和幾個弟弟妹妹縮在牆角，滿臉惶恐。
賴嬤嬤拄著一根纏藤拐杖，麵色陰沉地坐在太師椅上。
“嗚嗚........咳咳........”
床上的賴大發出一陣含混的呻吟。
他緩緩睜開眼，左邊臉頰撕裂般的劇痛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醒了！大爺醒了！”賴大媳婦撲到床邊。
賴大動了動嘴唇，隻覺得滿嘴漏風，舌頭碰到的地方全是空蕩蕩的爛肉。
“我........我這是........在哪兒？”
賴大吐字不清，嘴角還在往外淌著血水。
賴大媳婦抹著眼淚把事情說了一遍。
“你個該死的老東西，好端端的怎麼招惹了那個小煞星？”
“擡回來的時候，整張臉腫得跟豬頭一樣，牙全被打爛了！”
賴嬤嬤將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
“老大，你跟我說實話。”
“你是不是在暗地裡剋扣東跨院的用度，叫珪哥兒抓了把柄？”
老太太雖然退居後街，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賈珪前腳把寶玉打得掉了牙，後腳又在禦前得了麒麟服。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在遊廊裡動手打一個大管家？
賴大費力地搖了搖頭。
他眼眶裡湧出委屈的淚水。
“娘........我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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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在府裡辦差幾十年，哪敢剋扣東跨院的東西？”
“我就是見著三爺，上前給他請了個安........誰知他擡手就打！”
說到這兒，賴大胸口一陣發悶，又吐出一口血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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