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在和王掌櫃喝酒的時候,周瑜帶來的酒的酒香引來了一個客人。
進店裡剛坐下就喊:“掌櫃的!”他一巴掌拍在櫃檯上,震得算盤珠子嘩啦響。“他們喝的那酒,給我先來一壇!”
掌櫃的被他這一拍嚇得往後一縮,定睛一看,眼前這人頭髮散亂,用根不知從哪兒撿的布條隨便一紮,臉上還有灰痕,渾身上下透著股酸腐氣。掌櫃的鼻子抽了抽,下意識後退半步。
“客、客官……”掌櫃的壓著嗓子,賠著笑,“那是人家客人自帶的酒水,小店沒有賣的。”
“沒有?”他愣了一下,喉結上下滾了滾,眼睛還黏在那隻青瓷壺上。酒香一陣陣往他鼻子裡鑽,勾得他渾身難受。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忽然轉過身,朝著臨窗那桌走過去。
步子還是急,但走到桌前半步遠的地方卻生生剎住了,像被一堵看不見的牆攔住。他站定了,伸手——手背上還有泥印子,指節分明,骨相極好——朝著周瑜的方向攤開掌心。
“這位公子,”他說,嗓子有點啞,聲音卻清,“能否賞一碗嘗嘗?就一口。”
周瑜放下杯子,擡眼看過來。對麵這人灰頭土臉,袖口磨出了毛邊,腰間掛著的空酒葫蘆磕在桌腿上悶響。但那張臉不髒的時候應當很好看,眉眼生得英挺,眼尾微微上挑,此刻半睜半闔著,裡頭水光瀲灧,說不清是醉意還是渴酒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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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笑了一下。“坐。”
他愣了愣,像是沒想到這麼爽快。旁邊的小二搬凳子過來,他往下一坐,椅腿卡進地麵一道縫裡,整張椅子往右偏了一下——可他身子跟著一歪,腰腹發力,竟在椅子傾覆的前一瞬穩住了重心,旁人看來他隻是換了個姿勢翹腿,絲毫沒覺出險來。
掌櫃的遠遠站著,眉頭擰成了疙瘩。這人往那兒一坐,身上的餿味越發明顯了,和桌上的酒香混在一起,說不出的古怪。掌櫃的拿袖子掩了掩鼻子,嘟囔了一句什麼,轉身走了。
周瑜卻像沒聞見一樣,拎起青瓷壺,往空碗裡斟了滿滿一碗。酒液清亮,琥珀色,在碗裡晃出一圈圈細紋。他把碗推過去,手腕一轉,碗底在桌麵滑出一段弧線,停在對方跟前,連一滴都沒灑出來。
他盯著那碗酒,喉頭又滾了一下。他沒急著喝,先湊近碗口深深吸了一口氣,閉著眼,嘴角慢慢翹起來。然後端起碗,仰頭灌下去,酒液從嘴角溢出來,順著脖頸淌進衣領裡,他渾不在意,喝完一抹嘴,碗底朝下亮了亮。
“好酒。”他說,眼睛終於睜開了些,黑亮亮的,映著周瑜的影子。“多謝。”
周瑜又給他斟了一碗。“慢慢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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