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許雲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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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嬰兒哪裡聽得懂，他餓得太久了，好不容易尋著了吃食，便拚了命地吮吸起來。
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喉嚨裡發出咕咚咕咚的吞咽聲，小臉憋得通紅，額上沁出細細的汗珠。
蘇婉汐瞪了他一會兒，瞪到最後，自己反倒繃不住了。
眉眼之間那層薄惱一點一點地融化、柔軟下來，化作一潭春水。
她抬起另一隻手，輕輕覆在嬰兒的後腦勺上。
掌心貼著他小小的、軟軟的頭頂，底下是一層細細的胎毛，絨絨的，暖暖的，觸感好得讓人舍不得放開。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輕輕摩挲著，一下一下，動作生疏得很，僵硬得很。
可偏偏又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珍重，仿佛掌心下托著的，是世間最易碎的一件珍寶。
這一幕，竟與尋常人家燈下哺兒的母親別無二致。
“師尊，你好了沒？”
蘇靈汐背對著她，輕聲問了一句，嗓音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蘇婉汐跟沒聽見似的，她的全部心神都落在懷中這個小東西身上。
嬰兒吮得急了些，忽然輕輕咳了兩聲，小臉憋得更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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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汐連忙拍了拍他的背，掌心在他後背輕輕順著，嘴裡喃喃道：“慢點吃，又沒人同你搶。”
說來也怪，那孩子竟像是聽懂了話一般。
……當真慢了下來，不再那麼急吼吼的，一下一下，綿長而安穩。
蘇婉汐愣了一下，一個還沒滿月的嬰兒，怎麼可能聽得懂人話？
可那孩子就是那樣一邊緩緩地喝著，一邊用那雙還朦朦朧朧的眼睛望著她。
小嘴角還掛著【………】，一副認真極了、專心得不得了的神情。
蘇婉汐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心底忽然泛起一股想要挑逗他的頑皮心思。
她伸手在嬰兒的鼻尖上輕輕點了一下：
“你這個小鬼頭，知不知道我可是妖怪哦？等你吃飽了，我可就要把你吃掉啦。”
說著，她故意齜了齜牙，做出凶巴巴的模樣。
可那孩子嘴巴依舊沒有停下的意思，反倒衝她咧開了沒牙的小嘴，笑了起來，眼睛彎成兩道細細的月牙兒，毫無懼色。
“臭小鬼，膽子倒是不小。”
她低下頭，用額頭輕輕碰了碰嬰兒的額頭，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
嬰兒被碰得咯咯直笑，小身子在她懷裡一顫一顫的，嘴裡還含著那口奶不肯鬆開，含含糊糊地發出愉悅的哼聲。
蘇婉汐就那麼抱著他，輕輕地、緩緩地晃著，一邊晃一邊笑。
笑著笑著，那笑意便一點一點沉了下去，沉到眼底最深最深的地方，凝成了一種連她自己都辨識不清的情愫。
酸酸的，漲漲的，像是山間的泉眼，忽然被人鑿開了一道口子，汩汩地往外湧著些什麼。
不知道過了多久，小家夥終於吃飽了，小嘴鬆開，打了個小小的飽嗝，嘴角還掛著亮晶晶的【……】。
他眯著眼睛，神情饜足得像一隻偷著了腥的小貓。
蘇婉汐將衣襟掩好，低頭看了看懷裡已經安靜下來的嬰兒，喚了聲：“靈汐，把他抱走吧。”
嗓音裡帶著幾分被折騰過後的慵懶和乏力。
蘇靈汐應了一聲，興衝衝地轉過身來，伸出手想去接。
可她的手剛觸到嬰兒的繈褓，小家夥的小臉便猛地皺了起來。
小腦袋拚命地往蘇婉汐那邊扭，兩隻小手胡亂推拒著蘇靈汐的手，嘴裡發出不滿的哼哼聲。
“師尊，他這是……”
蘇靈汐愣在原地。
蘇婉汐挑了挑眉，將嬰兒重新接回懷中，方才那股抗拒瞬間消弭，小家夥安安穩穩地貼回她的胸口，還蹭了蹭。
她又試著將嬰兒往外送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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