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要挨打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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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你要乾嘛？”
他臉燙的厲害，扭過頭，聲音又急又窘，尾音都變了調。
蘇婉汐五指虛握，將那根竹條慢悠悠地舉到他眼前，在他鼻尖前三寸的地方晃了晃。
“臭小子，你猜為師要乾嘛？”
她嘴角微微一勾，笑得那叫一個溫柔繾綣。
可許雲棉看著那笑容，隻覺得後脖頸子一陣陣發涼，像有一條冰蛇順著脊椎往下爬。
“師尊不要啊！”
他趕緊求饒，聲音裡帶著十二分的誠懇，眼眶都微微泛了紅。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以後一定好好聽您的課，再也不走神了，求師尊別打……我保證，這次真的保證！”
“上次你跪在我麵前，說的也是這句話。”
蘇婉汐的語氣不急不緩，卻像鈍刀子割肉，一刀一刀地往下剮，“還有上上次，上上上次……前前後後一共十二次。”
“許雲棉，你哪次不是說得比唱得還好聽？可又有哪一次當真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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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十二次”三個字咬得格外重，像是要一個個數給他聽。
許雲棉聽著那數字，自己也心虛了。
十二次，確實多了點。
每次挨完打都說要改，可每回沒過幾天就把疼忘了，該走神還是走神，該乾壞事還是乾壞事。
頓了頓，她話鋒一轉，聲音裡添了一絲真切的惱意：“你是不是覺得為師講得很差勁，不愛聽我講課？”
“師尊，不是的，我隻是……”
許雲棉連連搖頭，可話到嘴邊又頓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其實他心裡也苦，也無奈。
他不是故意想惹師尊生氣，更不是存心要讓她替自己操心。
上輩子他活的太拘謹，太累了。
每天都要按照別人製定的規矩活著，像個隻知道按照代碼運行的機器人。
這輩子好不容易重活一次，他隻想在不觸碰社會的底層規矩外，多遵從自己的內心，做一些讓自己開心的事情。
比起坐在學堂裡對著四書五經死記硬背，他更願意扔掉書本，離開學堂。
去看藍天白雲，躺在樹下邊聽蟬鳴鳥叫，鑽到山腳的野地裡聞梔子花開的香氣。
他還想把街邊沒嘗過的吃食都嘗一遍，把世間沒看過的好風景都看一遍。
甚至想在某個愜意的下午，懶洋洋地躺在樹蔭底下追讀安橘海寫的小說。
管他什麼經史子集，書讀著高興就成。
自由自在，隨心所欲，這才像是真正活了一回人該有的樣子。
“隻是什麼？”
蘇婉汐在他身後問。
許雲棉緊閉著嘴唇，低著腦袋不說話。
這些事他說不明白，也不能說明白。
總不能跟師尊說“我上輩子活得太累，這輩子就想放鬆放鬆”吧？
那話聽著就像在狡辯，說了她也不信，信了她也不會懂。
蘇婉汐盯著他後腦勺，沉默了片刻。
廊簷下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竹梢的沙沙聲，還有遠處不知誰家院子裡傳來的雞鳴。
然後她手腕一鬆，那根竹條被她隨手一扔，沒再嚇唬許雲棉。
“罷了，你不說我也能猜個大概。”
說到底，她小徒弟今年才十八歲。
按照妖族的年齡來算，他頂多是個沒開智的幼崽，能有什麼複雜心思？
無非就是貪玩，嫌讀書枯燥，想跑出去野罷了。
天性使然，幼崽都這個德行。
她活了數百年，見過的幼崽多了，心裡清楚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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