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斷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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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從老樹的枝葉間漏下來，斑斑駁駁地灑在青磚地上。
風一吹，樹影碎碎地晃著，像一地碎金子。
蟬鳴一陣高一陣低地響著，襯得院子裡的爭執聲格外刺耳。
眼看這麼拉扯下去不是辦法，蘇靈汐轉眼看著趴在自己懷裡的許雲棉，拍了拍他的背：
“小師弟，快，給你師尊認個錯。”
“認錯？”
蘇婉汐冷笑一聲，雙臂環在胸前，下巴微抬，“認錯沒有用，他認過那麼多次錯了，哪次管用過？”
蘇靈汐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直直凝著蘇婉汐的眸子，眼底帶著少有的固執：
“師尊，小雲棉終究才十八歲，年幼不懂事。您是長輩，大人有大量，就饒過他這一回吧？”
許雲棉臉貼在蘇靈汐胸脯裡，透過淚眼朦朧的視線偷偷瞟了一眼蘇婉汐。
僅這一眼，他便看見師尊那雙好看的桃花眼裡，除了怒氣、除了冷意，似乎還藏著另外一種東西。
那些怒意浮在最上頭，像一層薄薄的冰殼，可她眼底深處卻有別的。
說不清是什麼。
暖的，軟的，像是冬天儘頭凍了一整個季節的河麵，表麵還封著冰，底下卻已經水聲潺潺了。
他順著那目光往裡看，隻瞧見幾縷自己讀不太懂的神色。
可那些神色叫他心裡安定了許多，仿佛不管她此刻多凶，那底下總有一處地方是暖著、等著、替他留著位置的。
他張了張嘴，嗓子眼澀澀的，最後隻擠出了一句：“師尊，我錯了……再也不會惹你生氣了。”
聲音沉悶的，帶著哭腔。
這一刻，蘇婉汐的心跳忽然停了一下。
此刻，風像是被誰憑空抽走了一般，連頭頂的樹葉也靜了下來，一動不動地垂著。
院子裡三個人誰也沒有開口。
方才的哭喊聲、巴掌聲、拉扯聲，通通被這一陣突兀的寂靜吞沒了。
隻剩下陽光碎碎地鋪在青磚地上，明晃晃的，晃得人眼睛發澀。
蘇婉汐輕輕歎了一口氣，那口氣歎得很淺，卻拖了很長。
她看著許雲棉那張寫滿了委屈的俏臉，眼角還掛著沒乾的淚痕，心裡頭那團火忽然就鬆了下去。
像是一塊燒得滾燙的炭被一層薄灰覆住了，熱還在，可不再灼人。
到底是她親手拉扯了十八年的徒弟。
從那麼小一個，養到如今能跑能跳會頂嘴的十八歲少年，幾千多個日日夜夜浸在裡頭，哪裡會真的狠得下心來？
“行了靈汐，我不打他了，把他給我。”
數息之後，蘇婉汐將臉上的火氣往下壓了壓，聲音放得平淡了些，聽不出什麼情緒的起伏。
蘇靈汐聞言非但沒有上前，反而往後退了半步，警惕地打量著師尊的麵色。
那雙狐疑的眼睛在她臉上來回掃了兩遍：“真的嗎？”
“嗯，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嘴上應著，蘇婉汐的腳步開始不緊不慢地往前挪動，腳尖落地很輕，像是怕驚著什麼似的。
可奈何她挪一步，蘇靈汐就護著許雲棉退一步。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始終被一根無形的尺子穩穩地量著，像是中間畫了一條看不見的線，怎麼都跨不過去。
蘇靈汐和她師尊相處了這麼些年，對蘇婉汐的脾性自認為了解得透透的。
師尊臉上那副淡漠到近乎平靜的神情，越是波瀾不驚，底下越像藏著什麼，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像是一隻貓在捕雀之前收斂起來的耐心，看著安安靜靜，實則一肚子算盤。
“靈汐，還不把他給我！”
蘇婉汐麵色微微沉了沉，語調抬高了幾分，“我說了不打，就是不打，我還能騙你不成？”
“我自然是信師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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