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老派副局長李建國的熱血被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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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局大廳的白熾燈亮得晃眼。
外頭暴雨砸在地麵的水聲，順著敞開的感應門灌進來。
李建國擋在審訊室走廊的入口。
他有些駝背。
身上那件短袖警服洗得發白，領口磨出了毛邊。
手裡端著一個掉瓷的搪瓷茶缸。
紅色的“為人民服務”五個字，被歲月磨掉了一半。
茶缸裡冒著熱氣。
水汽氤氳，遮住了他臉上的老人斑和深深的皺紋。
趙剛停下腳步。
他手裡還揪著柳媚娘的衣領。
柳媚娘像條死魚一樣癱在地上，紅色旗袍滴著臟水。
“李副局。”趙剛喊了一聲。
李建國沒應。
他看著走在前麵的陸霆。
視線落在陸霆領口那片乾硬的血跡上，又看了看趙剛手裡那個封好的塑料袋。
“陸局長。”
李建國開口了。
嗓音沙啞，像砂紙蹭過生鏽的鐵皮。
“人，你不能帶進去。那個東西，你更不能留。”
陸霆停下腳步。
軍靴踩在大廳的地磚上，帶出一片泥水。
他看著眼前這個快退休的老警察。
沒說話。
李建國歎了口氣。
端起搪瓷茶缸，吹了吹浮在水麵上的茶葉沫。
手腕有點抖，茶水蕩到了缸子邊緣。
“我都聽說了。大富豪的門炸了，趙天賜的手廢了。”
他喝了一口茶，把茶葉沫吐回杯裡。
“柳媚娘手裡的那個U盤，是個炸藥包。”
李建國往前挪了半步，聲音壓得很低。
“陸局，你年輕，有血性。這我懂。”
“可臨江市這潭水，深不見底。”
他用枯瘦的手指點了點地上的柳媚娘。
“這女人背後，牽扯著市裡的領導、省裡的大員。你把她弄進來，拔出蘿卜帶出泥。”
陸霆甩了一下手上的雨水。
“那又怎麼樣？”
“怎麼樣？”
李建國苦笑。
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顯得有些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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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死人的。你今天痛快了，明天上麵一個文件壓下來，你這身衣服就得脫。”
他指了指大廳裡那些持槍的特警，還有旁邊站著的趙剛。
“他們呢？跟著你一起脫衣服？一起去大馬路上喝西北風？”
李建國把搪瓷茶缸抱在胸前，像是在汲取一點溫度。
“我還有兩年就退休了。”
“分局上下兩百多號兄弟，都得養家糊口。”
“算我這把老骨頭求你。”
李建國彎下腰。
“把人放了，證物交上去。咱們關起門來，安安穩穩過日子。”
大廳裡安靜得隻剩下外麵的雨聲。
趙剛咬著牙，手裡的塑料袋捏得嘎吱作響。
特警們垂下槍口，沒人出聲。
李建國說的是大實話，也是分局這十年來爛透了的生存法則。
陸霆看著彎腰的李建國。
他沒有發火，也沒有動手。
他越過李建國，走到大廳正中央。
陸霆轉過身，抬起右手。
指著大廳正上方的那麵巨大的警徽。
藍底，金盾，長城，國徽。
在白熾燈下泛著莊嚴的光。
“李建國。”
陸霆直呼其名。
聲音不大，卻在大廳裡震蕩。
“你有多久，沒抬起頭看過這個東西了？”
李建國愣住了。
他慢慢直起腰，順著陸霆的手指看過去。
燈光刺眼，他下意識地眯起眼睛。
“三十年前，你穿上這身衣服的時候，誓詞是怎麼念的？”
陸霆往前邁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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