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像一把生鏽的鑿子,猛地楔進了童枷枷的左側額角。
“嗡——”
不是聲音的“嗡”,是顱骨內部震蕩引發的、純粹的眩暈和悶痛。
視野先是全黑,然後炸開一片混亂的金星和模糊的光斑。
粘稠、溫熱的液體,順著眉骨和太陽穴,滑膩地流淌下來。
流過眼角,滲進鬢髮。
最後滴落在粗糙的水泥地麵上。
發出極其細微的“啪嗒”聲——
這聲音並非她“聽”到。
而是通過臉頰貼著地麵時,骨骼傳導來的微弱震動感知到的。
嘴裡有一股濃重的鐵鏽味。
她試著動了一下手指,指尖傳來砂礫和潮濕苔蘚的冰涼觸感。
視線艱難地聚焦。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幾雙沾著泥點的廉價帆布鞋和校服褲腿,正慌亂地向後退去。
緊接著,是更遠處,一雙洗得發白的粉色帆布鞋。
鞋頭有點開膠,正劇烈地顫抖著,站在她視野前方。
“枷枷!枷枷!!”
粉色的鞋子猛地撲過來。
一張慘白、滿是淚痕、寫滿驚恐的少女臉龐,佔據了童枷枷大部分的視野。
是童莉莉。
這個世界的姐姐。
童莉莉的嘴巴在快速地開合,表情扭曲。
眼淚大顆大顆砸在童枷枷臉上,混合著血水,一片冰涼濕滑。
但童枷枷“聽”不到任何聲音。
姐姐的呼喊,遠處隱約傳來的罵罵咧咧和奔跑的腳步聲,巷子外模糊的車流人聲……
所有的聲音,都像被一層厚厚的、透明的玻璃罩子隔絕在外。
隻剩下她自己粗重艱難的喘息,和心臟在耳膜(或許是幻覺)裡瘋狂擂動的悶響。
聾的。
這個世界,她是聾的。
而且,現在好像也說不出話。
喉嚨裡隻能發出破碎的氣音。
【係統提示:已成功載入新世界。當前身份:童枷枷。先天性重度感音神經性耳聾伴語言障礙(聾啞人)。】
【家庭關係:姐姐童莉莉(本世界女主)。居住地:城中村。】
【攻略目標鎖定:許清和(本世界男主,童莉莉青梅竹馬,鄰居)。初始好感度:0/100(陌生鄰居,知其存在但無交集)。】
【警告:本世界男女主情感基礎深厚,攻略難度評估:A級。首要任務:存活並建立初步聯繫。】
冰冷的電子音在腦海深處響起,清晰無誤。
與此同時,大量關於“童枷枷”這個身份的破碎記憶畫麵,也如同潮水般湧來:
狹窄昏暗的家。
總在加班疲憊的父親,同樣身患殘疾的母親。
活潑開朗總是對她比劃著手語、笑得像個小太陽的姐姐童莉莉,以及……
隔壁那個總是穿著乾淨校服、安靜出入、被姐姐和周圍人稱為“清和哥”的模糊修長身影。
“操!流血了!”
“快走!她不會死了吧?!”
“媽的,誰讓她突然跑出來的!晦氣!”
童枷枷的視線越過撲在她身上、渾身發抖的童莉莉,看向巷子口。
幾個穿著改造過的、鬆鬆垮垮校服的女生,正驚慌失措地擠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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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頭髮染著幾縷黃毛、畫著拙劣眼線的女生,手裡還半舉著一塊邊緣鋒利的碎紅磚,磚頭上沾著暗紅色的新鮮血跡。
她們臉上有狠戾褪去後的倉皇,眼神閃爍,互相推搡著。
最後不知誰喊了一聲“跑!”,幾個人立刻像受驚的老鼠,轉身就朝巷子另一頭狂奔而去。
腳步聲雜亂,很快消失在曲折巷道的陰影裡。
是她們。
用磚頭砸的。
童莉莉似乎想追。
但看了一眼懷裡頭破血流、眼神渙散的妹妹,又硬生生剎住腳步。
她手忙腳亂地想用手去捂童枷枷額頭的傷口,又不敢用力。
眼淚流得更兇,嘴巴開合的速度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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