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法有很多，但手頭工具有限。
他在屋裡翻找。竈台底下有幾根柴火，粗細合適；床底下有個破麻袋，勉強能用；抽屜裡有半截麻繩，是母親用來捆東西的。
夠了。
雷戰把柴火挑了一根最粗的，握在手裡掂了掂。又長又硬，敲悶棍正合適。麻繩剪成兩段，一段捆人，一段備用。破麻袋套頭，防止對方喊叫。
工具備齊，他等。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茶攤上的兩個人顯然沒多少耐心。瘦子不停地看懷錶，胖子則一趟趟往茅房跑——大概是茶喝多了。
機會在午後兩點左右來了。
胖子又去了茅房，瘦子一個人留在茶攤，趴在桌子上打盹。茶攤老闆——那個瘸腿老頭，正蹲在爐子前扇火，背對著街道。
雷戰從後窗翻出去，繞到茶攤側麵。那裡堆著幾個破籮筐，正好做掩護。他蹲在籮筐後麵，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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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從茅房回來，打著哈欠，一屁股坐下。
“媽的，這差事真熬人。”胖子抱怨，“那小子要是真死了，咱們不是白守了？”
“少廢話。”瘦子懶洋洋地說，“三爺讓守，咱們就守著。萬一那小子沒死，回來找他娘，咱們就立大功了。”
“立個屁功。”胖子嘟囔，“都守兩天了，屁影子沒有。要我說，那小子肯定死透了，屍體早餵魚了。”
“死了也得見屍。”瘦子重複光頭混混的話，“三爺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瘦子起身：“我再去撒泡尿，你盯著點。”
“快去快回。”
瘦子晃晃悠悠地往茅房走。
雷戰眼睛一亮。就是現在。
他像隻貓一樣，悄無聲息地跟上去。棚戶區的茅房在巷子盡頭，是個半露天的小棚子，臭氣熏天。瘦子走到門口，剛要推門，腦後突然挨了一記重擊。
“咚”的一聲悶響。
瘦子眼睛一翻，軟綿綿地倒下去。雷戰伸手接住他，拖到茅房後麵的雜草堆裡，用麻繩捆了手腳，破麻袋套頭。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鐘，乾淨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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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了一個。
雷戰退回籮筐後麵，繼續等。
胖子在茶攤上坐了一會兒，不見瘦子回來，有點不耐煩了。他站起來，往茅房方向張望。
“老四？老四！”他喊了兩聲。
沒回應。
“媽的，掉茅坑裡了？”胖子罵罵咧咧地站起來，往茅房走。
雷戰屏住呼吸，握緊了手裡的柴火棍。
胖子走到茅房門口，推開門，裡麵空無一人。他愣了一下，轉身想走，腦後突然襲來一陣風聲。
他本能地偏頭，柴火棍擦著他的耳朵砸在肩膀上。
“啊！”胖子痛叫一聲，反手就是一拳。
雷戰沒想到胖子反應這麼快，硬生生挨了一拳，砸在胸口，悶得喘不過氣。但他沒退，左手抓住胖子揮拳的手腕，右手柴火棍再次掄起，狠狠砸在胖子後頸。
這一下用了全力。
胖子眼珠一翻，像堵牆一樣倒下去，“撲通”一聲砸在地上。
雷戰喘著粗氣，胸口火辣辣地疼。他不敢耽擱，拖著胖子也扔進雜草堆，用另一段麻繩捆了，同樣套上麻袋。
兩個眼線，像兩捆柴火一樣，堆在茅房後麵。
雷戰擦了把汗，開始搜身。
瘦子身上沒什麼值錢東西，隻有幾塊銅闆和半包煙。胖子身上東西多些：一塊懷錶，鏈子都銹了；幾張皺巴巴的鈔票；還有一把匕首，鞘上刻著“青”字。
但最讓雷戰心頭髮沉的，是一塊硬紙片——紗廠的工牌，上麵貼著母親陳桂香的照片，名字，工號，清清楚楚。
工牌邊緣有撕扯的痕跡，像是從什麼東西上硬扯下來的。
雷戰盯著這塊工牌，手指捏得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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