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會遊泳——原主那點狗刨本事，在這湍急的河水裡根本不夠看——而是他現代特種兵訓練出的水下技巧。身體放鬆，順著水流的力量，用最小的動作調整方向，雙腳輕輕踢水，像隻靈活的水獺。
耳朵裡全是水流轟鳴，眼睛被渾濁的河水刺得生疼。但他腦子裡異常清醒，一邊劃水，一邊默數著時間。
一秒，兩秒，三秒……
按照老趙的說法，從跳河點到沉船位置，順流潛遊大概需要二十秒。但他受了傷，體力下降，水流也比預想的急，可能要多花幾秒。
十秒，十一秒……
胸口開始發悶，缺氧的感覺像隻無形的手攥緊心臟。他知道自己憋氣的極限大概是一分半鐘，但那是平靜狀態下。現在劇烈運動，傷口流血，可能連一分鐘都撐不到。
必須快點。
他加快踢水的頻率，手臂奮力劃動。左臂的傷口被水浸泡，疼得鑽心，每一次劃水都像有刀子在割。但他不敢停，停了就會被水流沖走，沖離預定位置，那就真的完了。
十五秒，十六秒……
前方影影綽綽出現一團黑影，像水底匍匐的巨獸。是沉船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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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戰精神一振，拚命朝那團黑影遊去。距離越來越近，能看清鏽蝕的船體，扭曲的鋼闆，還有纏繞在船身上的水草和漁網。
繩索在哪兒？
他繞著沉船遊了半圈，眼睛在水草和雜物間搜尋。沒有，什麼都沒有。心臟猛地一沉——難道老趙沒來得及布置？或者繩索被水沖走了？
不，不可能。老趙做事穩妥，既然答應了，就一定會辦到。
他強迫自己冷靜，仔細再看。船體側麵，靠近河床的位置，有一截突出的鋼樑，被水草厚厚地覆蓋著。水草下麵，似乎有東西。
雷戰潛下去，伸手撥開水草。
一根麻繩，拇指粗細，牢牢係在鋼樑上。繩子另一端延伸進黑暗的水流裡，看不清楚向哪裡。
找到了！
他一把抓住繩索，粗糙的麻繩磨得掌心發疼，但此刻這疼痛簡直如同天籟。他順著繩索往下遊方向摸索，大概遊了三四米，摸到一個繩結——是老趙說的“抓手處”，繩子在這裡打了個結，方便抓握。
雷戰雙手死死抓住繩結，身體終於在水流中穩住了。他浮出水麵，隻露出鼻子和眼睛，貪婪地吸了一大口空氣。
冰冷的空氣灌進肺裡，帶著河水的腥味，但此刻無比甘甜。
他抹了把臉，甩掉水珠，警惕地觀察四周。暮色已經濃得化不開，河麵一片漆黑，隻有遠處碼頭零星幾點燈火，在風裡搖晃。岸上靜悄悄的，瘦子他們早就走了，連個人影都沒有。
暫時安全。
但他不能在這兒久待。河水太冷，待久了體溫流失，傷口感染，一樣是死路一條。老趙說，順著繩索往下遊潛，大概五十米，有個排水管出口，能通往岸上一個廢棄的泵房。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潛入水下。
這次有了繩索指引，輕鬆多了。他雙手交替抓著繩索，身體像條水蛇一樣在水流中穿行。繩索綳得筆直，被水流沖得微微顫抖，但很牢固，看來老趙用了上好的麻繩，還打了死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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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的時間彷彿被拉長了。黑暗，寒冷，窒息感，還有傷口持續不斷的刺痛，都在消耗著他的意誌。有那麼幾個瞬間，他腦子裡閃過母親的臉，妹妹的臉，還有林婉兒站在弄堂口朝他揮手的樣子。
不能死。
這個念頭像團火，在冰冷的河水裡燃燒。他咬緊牙關，雙手更用力地抓住繩索，一點一點往前挪。
三十米，四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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