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蘇秀雲給的藥粉還剩一點，省著用，能撐幾天。
第二，摸清情況。杜三爺現在一定在全城搜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法租界相對安全，青幫的手伸不過來，但也不能掉以輕心。得弄清楚外麵到底什麼情況，杜三爺有什麼動作，母親和妹妹是否安全。
第三，找盟友。一個人對付不了杜三爺。老趙可靠，但隻是個苦力，幫不上大忙。蘇秀雲和林婉兒能幫忙，但她們是女人，不能把她們卷進危險。需要更有力量的人——巡捕房的人？地下黨？或者……別的幫派？
第四，查清真相。父親怎麼死的？實驗室的秘密是什麼？特高科為什麼摻和進來？這些事不查清楚，就算殺了杜三爺，也隻是治標不治本。
正想著，頭頂忽然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確實有人進了教堂。
雷戰瞬間警醒，吹滅蠟燭，握住腰間的駁殼槍，屏住呼吸。
腳步聲在教堂裡走動，踩在碎木闆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不止一個人，至少兩個。他們在低聲說話，聲音在空曠的教堂裡回蕩，聽不清楚。
雷戰悄悄挪到梯子邊，耳朵貼著活闆門聽。
“……這兒真能藏人？”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帶著北方口音。
“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另一個聲音老成些，是上海本地話，“青幫的人想不到，咱們會躲在這兒。”
“可這地方陰森森的，鬧鬼……”
“怕鬼？鬼比人可怕？”
兩人不說話了。腳步聲在活闆門上方停住。
雷戰心臟一緊，握槍的手緊了緊。如果對方發現地下室，他隻有一發子彈，對方至少兩人，硬拚不是辦法。
正緊張，老成聲音又開口：“行了，別疑神疑鬼的。把東西放下，咱們走。”
“放哪兒？”
“就那兒，講台下麵。用破布蓋好。”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被放下。然後是腳步聲遠去，教堂的門“嘎吱”一聲被推開，又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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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了。
雷戰又等了幾分鐘，確認外麵再沒動靜，才重新點亮蠟燭，輕輕推開活闆門，探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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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裡空無一人，隻有月光從破窗戶漏進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他爬上去，走到講台邊，蹲下身看。
講台下麵，果然有堆破布。掀開破布，裡麵是個麻袋，鼓鼓囊囊的，不知裝著什麼。
他解開麻袋扣，往裡看。
是槍。
五六支步槍，裹著油布，還有幾盒子彈。槍是漢陽造，老式，但保養得不錯，槍油味很重。子彈黃澄澄的，是七九口徑。
不是青幫的貨。青幫用的大多是短槍，駁殼槍、王八盒子，長槍很少。而且這些槍裹得這麼嚴實，顯然是偷偷藏的。
藏槍的是什麼人？為什麼藏在教堂裡？
雷戰腦子裡飛快轉著。北方口音，上海話，藏槍，躲青幫……難道是地下黨？或者，是跟杜三爺有仇的別的幫派？
不管是哪路人，現在都不能驚動。他原樣把槍裹好，放回講台下麵，蓋好破布，退回地下室，拉上活闆門。
坐在黑暗裡，他心跳得厲害。
教堂不光是他的藏身處，也是別人的秘密據點。這意味著，這裡並不安全。那些人隨時可能回來，一旦撞見，麻煩就大了。
得換個地方。
但天已經黑了，外麵到處都是青幫的眼線，現在出去風險太大。至少得等到天亮。
他靠在牆上，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休息。但腦子停不下來，各種念頭像走馬燈一樣轉。
藏槍的人，會不會跟實驗室有關？會不會跟特高科有關？
父親雷明，當年是不是也卷進了類似的事情？
還有自己穿越……那道白光，那個實驗室的編號A-7，那個特高科通行證殘片……
腦子裡靈光一閃，他猛地坐直身子。
難道自己的穿越，跟那個實驗室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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