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低聲說，“肺病，沒治好。”
“節哀。”雷戰說。
周文瀚搖搖頭，給雷戰倒了杯茶：“小兄弟怎麼稱呼？聽口音不是本地人。”
“姓雷，單名一個戰字。從江蘇來的，投親。”雷戰接過茶，隨口編了個來歷。
“雷戰……”周文瀚念了一遍，點點頭，“好名字。剛才看你急救的手法，很專業，在哪學的？”
“以前在鄉下跟老中醫學過一點。”雷戰含糊道。
周文瀚沒再追問，喝了口茶，緩緩說：“我這心臟病是老毛病了，醫生說不能激動，不能勞累。可工部局那邊事情多，整天跟法國人、日本人、青幫的人打交道，想不激動都難。”
“青幫？”雷戰心裡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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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周文瀚苦笑，“工部局管著租界的衛生、治安、稅收，什麼都得管。青幫在閘北那邊勢力大，經常把手伸到租界來，走私，販毒，開賭場……我們睜隻眼閉隻眼，他們就蹬鼻子上臉。前幾天還出了檔子事，青幫逼死了一個小夥子，跳河了，鬧得沸沸揚揚。”
雷戰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
“那小夥子，”他盡量讓聲音平靜，“叫什麼？”
“好像姓雷……對，雷戰。”周文瀚說完，猛地擡頭，看著雷戰，“你也姓雷，該不會……”
“同名同姓的人多了。”雷戰打斷他，放下茶杯，“周先生，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等等。”周文瀚叫住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名片，遞給雷戰，“這是我的名片。你救了我一命，我欠你個人情。以後有什麼難處，可以來找我。工部局那邊，我還有點麵子。”
雷戰接過名片。硬紙片，印著法文和中文：“法租界工部局衛生處，周文瀚，科長。”
科長，不算大官，但也不算小。在工部局做事，消息靈通，人脈廣。
“謝謝。”他把名片收好。
“還有這個。”周文瀚又拿出一個小鐵盒，打開，裡麵是些白色的小藥片，“這是治心臟病的西藥，法國貨，貴得很。我每個月能領一瓶，這瓶送你，備著以防萬一。”
雷戰看著那瓶葯。西藥，在1931年的上海，是稀罕物，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
“這太貴重了……”
“拿著。”周文瀚把鐵盒塞進他手裡，“救命之恩，一瓶葯算什麼。你臉色也不好，身上有傷吧？這葯雖然治心臟病，但也有鎮痛消炎的作用，你可以試試。”
雷戰不再推辭，收下藥，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周文瀚又叫住他：“雷小兄弟，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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