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風管道——這是他上次偵查時發現的，管道通到二樓，出口在杜三爺雅間旁邊的雜物間。管道很窄，但能爬進去。
他脫掉外套，隻穿單衣，把匕首咬在嘴裡，手腳並用鑽進管道。管道裡積了厚厚一層灰，一爬就揚起一片，嗆得他差點咳嗽。他強忍著，一點一點往上爬。
爬了約莫三四米，管道變成橫向的。他順著橫向管道爬，能聽見下麵雅間裡的聲音——有人在說話，是杜三爺。
“……初一晚上，三號倉，鬆本課長親自驗貨。那批‘壓艙貨’也要一起運走，一個不能少。”
“三爺放心，地窖那邊加了雙倍人手，萬無一失。”是疤臉的聲音。
“雷戰那小子，有消息嗎？”
“還沒有。但霞飛路那邊今天出了事，我們的人被打傷了三個，說是搶東西。我懷疑……是雷戰乾的。”
“懷疑？”杜三爺聲音冷下來，“我要的是證據，是屍首！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再給你兩天時間，找不到，提頭來見！”
“是！是！”
雷戰趴在管道裡，屏住呼吸。下麵就是杜三爺，距離不到兩米。如果這時候動手……
不，不行。殺了杜三爺，青幫會大亂，但救人的計劃也會打亂。而且下麵不止杜三爺一個人，有疤臉，可能還有別的守衛。一旦暴露，他逃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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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繼續往前爬，爬到雜物間出口。輕輕推開通風口的鐵絲網，探頭出去。
雜物間裡堆著些破桌椅，沒人。他鑽出來，落地，悄無聲息地走到門邊，從門縫往外看。
外麵是二樓走廊，很安靜，隻有盡頭那間雅間亮著燈，是杜三爺的房間。走廊另一頭是樓梯，樓梯口的守衛在打瞌睡。
他退回來，在雜物間裡搜索。雜物間不大，很快搜完了，沒有密室入口。密室應該在杜三爺的雅間裡，或者……雅間旁邊？
他走到雜物間另一麵牆邊，用手敲了敲。聲音發悶，是實心的。但牆根有個踢腳線，有點鬆動。他蹲下身，仔細看。
踢腳線是木頭的，有些顏色比別處淺，像是經常被挪動。他試著摳了摳，踢腳線動了，往後一推，露出個暗格。
暗格不大，裡麵放著個小鐵盒，還有幾本賬冊。他拿出鐵盒，打開，裡麵是些地契、房契，還有一張銀行本票，麵額五千大洋。賬冊是永昌號的，翻開一看，密密麻麻記著交易明細，時間，貨物，經手人，金額……
就是它。
他把賬冊和銀行本票揣進懷裡，鐵盒放回暗格，踢腳線復原。然後原路返回，爬回通風管，小心翼翼地下到後廚，從窗戶翻出去。
巷口的火已經滅了，隻剩一堆灰燼。明哨和暗哨都不見了，可能去救火了，也可能被陳默解決了。他快速離開後巷，繞到匯合地點——那條死胡同。
陳默已經在那兒了，正焦急地張望。看見雷戰，鬆了口氣：“怎麼樣？”
“到手了。”雷戰拍了拍懷裡，“賬冊，還有錢。槍呢？”
“在闆車上，安全。”陳默推起闆車，“走，先離開這兒。”
兩人推著闆車，快步離開。走出兩條街，陳默忽然停下，看著雷戰：“你進去的時候，杜三爺在嗎？”
“在。”雷戰說，“在跟疤臉說話。初一晚上，三號倉，鬆本課長親自驗貨。那批‘壓艙貨’——就是那些姑娘，也要一起運走。”
陳默臉色一白，拳頭握緊了：“畜生……”
“賬冊在我這兒。”雷戰說，“有了這個，就能扳倒杜三爺。但我們現在不能用，得等救出姑娘，安全撤離後，再公開。”
“我知道。”陳默深吸一口氣，“先回去，製定詳細計劃。明天，就是最後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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