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
但雷戰站不起來了。右腿的傷很重，子彈打穿了小腿，骨頭可能斷了。他試著站起來，但腿一軟，又跪了下去。
“你們……先走。”他喘著粗氣，指著河邊，“遊過去，上船。別管我。”
“不行！”阿秀哭了，“要走一起走！”
“對！一起走！”其他姑娘也圍過來，七手八腳地要扶他。
雷戰推開她們的手，厲聲道：“走！再不走誰都走不了！疤臉馬上就會追過來！你們想全都死在這兒嗎？”
姑娘們愣住了，看著他血淋淋的腿，又看看遠處碼頭的火光，眼淚直流。
“走啊！”雷戰吼道。
阿秀一咬牙，轉身對姑娘們說：“聽他的，我們走！能遊的扶不能遊的，一個都不能少！”
姑娘們哭著，互相攙扶著，朝河邊跑去。她們跳進冰冷的河水，朝著那點燈光拚命遊去。
雷戰靠在洞口的磚石上，看著她們一個個跳進河裡，消失在黑暗的水麵。右腿的血還在流，他已經感覺不到疼了，隻有冷，刺骨的冷，從腳底一直冷到頭頂。
遠處，碼頭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槍聲、爆炸聲、哭喊聲，像一場盛大的葬禮，在為他送行。
他笑了笑，從懷裡掏出那個鐵盒子。生鏽的鐵皮，冰涼的觸感。鑰匙就在手裡，但他沒力氣打開了。
也好。有些秘密，不知道也罷。
他閉上眼睛，等著疤臉追來，等著最後一顆子彈。
但等了很久，沒等到子彈，等到了腳步聲——很輕，很快，朝他跑來。
他睜開眼，看見一個人影從雨幕裡衝出來，是陳默。
陳默渾身濕透，臉上、身上都是血，不知是他的還是別人的。他看見雷戰，愣了一下，隨即衝過來，蹲下身檢查他的腿。
“傷哪兒了？”
“腿，中彈了。”
“能走嗎？”
“走不了。”
陳默二話不說，撕下自己衣服下擺，給雷戰包紮傷口。手法很粗，但很快，血暫時止住了。
“姑娘們呢？”他問。
“上船了。”雷戰指著河麵，“應該快到了。”
陳默點頭，看了看雷戰的腿，又看了看遠處逼近的火把——疤臉帶著人追過來了。
“我背你。”他說，轉身蹲下。
“你走。”雷戰推開他，“我走不了，背著我你也走不了。疤臉馬上就到，你走，還能活。”
陳默沒動，隻是看著他，眼神很平靜：“我說過，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你他媽……”雷戰想罵，但沒力氣了。
陳默不由分說，把他背起來，朝著河邊跑去。雷戰比他高，比他重，還受了傷，背起來很吃力。但他跑得很快，在泥濘的河灘上深一腳淺一腳，但一步沒停。
身後傳來疤臉的吼聲：“在那邊！追！”
子彈追著他們的腳後跟，打在泥地裡，濺起泥漿。陳默咬著牙，拚命跑。離河邊還有十幾步，他腳下一滑，兩人一起摔進泥裡。
雷戰被摔得眼前發黑，但看見陳默立刻爬起來，又要來背他。
“行了。”雷戰推開他，指著河麵，“船來了。”
蘆葦盪裡，那點燈光越來越近，能看見船的輪廓了。是條貨船，不大，但足夠裝下那些姑娘。船頭站著個人，是吳老闆，正焦急地朝這邊張望。
“遊過去。”雷戰說，“我能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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