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星學得很認真，手指雖然還有些笨拙，但步驟都記住了。
“現在，用真槍。”雷戰把自己的王八盒子遞給他，“空膛，但感受一下後坐力模擬。我壓著槍，你扣扳機。”
阿星接過槍，手又是一抖。真槍比木模型沉多了，金屬的冰涼觸感讓他心裡發毛。雷戰的手覆上來，幫他穩住槍身，槍口對著地麵。
“扣。”雷戰說。
阿星食指扣在扳機上，用力——
“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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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錘空擊的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阿星身體微微一顫，像是被這聲音嚇到了。他臉色發白，但眼睛盯著槍，沒移開。
“再來。”雷戰說。
阿星又扣了幾次。慢慢的，他習慣了擊錘的聲音，手穩了些。雷戰放開手，讓他自己握槍，但槍口依然對著地麵。
“現在，瞄準靶子。”雷戰指著牆上的圓圈，“別開槍，隻是瞄準。感受槍的重量，感受扳機的力度，感受呼吸對瞄準的影響。”
阿星照做。他舉著槍，瞄著十米外的靶子，汗水流進眼睛，刺得生疼，但他不敢眨眼，死死盯著準星和靶心。陽光很烈，槍身在發光，晃得他眼花。但他撐著，手臂酸，腿也酸，但撐著。
雷戰在旁邊看著，沒說話。這個年輕人，有股狠勁。不是外露的那種狠，是內裡的，咬碎了牙往肚裡咽的狠。這種狠勁，比天賦更重要。
另一邊，蘇秀雲和陳默的急救和擒拿訓練也在進行。蘇秀雲躺在地上，扮演傷員，左腿“骨折”，用布條纏著木棍固定。陳默跪在旁邊，演示怎麼檢查傷情，怎麼止血，怎麼包紮，怎麼用木棍和布條做簡易夾闆。
“戰場上，沒有無菌環境，沒有專業器械。”蘇秀雲一邊配合，一邊講解，“繃帶可能不幹凈，夾闆可能不標準，但必須最快速度處理，保住命是第一。感染是後話，先活下來再說。”
陳默點頭，手下動作很快，但很穩。他是巡捕出身，處理過街頭鬥毆的傷，有點基礎。蘇秀雲教他更專業的方法——怎麼壓迫止血，怎麼用三角巾做懸吊，怎麼搬運傷員不造成二次傷害。
練完了急救，兩人對練擒拿。陳默教的是巡捕房那套，實用，但不夠狠。他演示怎麼從背後控製對手，怎麼反關節製服，怎麼搜身。蘇秀文學得很認真，她力氣不如男人，但技巧掌握得快，幾次練習後，已經能用巧勁掙脫陳默的控製。
“不錯。”陳默贊了一句，“但真打起來，沒人會站著讓你反關節。要快，要狠，一招製敵。眼睛、喉嚨、下陰，是薄弱點。不要猶豫，猶豫就死。”
蘇秀雲點頭，眼神很冷。她想起弟弟，想起那些被拐賣的人，想起這個吃人的世道。她不需要猶豫，她隻需要恨。
一小時後，輪換。阿星和林婉兒去學急救和擒拿，蘇秀雲和陳默來學射擊和匕首。雷戰調整了教學重點——對蘇秀雲，射擊要求精度，因為她可能在後方支援，需要精準打擊。對陳默，匕首術要求狠辣，因為他可能要近身搏殺。
太陽漸漸西斜，院子裡的人全身濕透，手上磨出了水泡，腿上磕出了淤青，但沒人喊停。汗水混著灰塵，在臉上糊成一道道汙痕，但眼睛都亮著，像燒著火。
阿星在學急救時，手還是抖，但比握槍時穩多了。包紮，止血，固定，他學得很快，手指靈活，細節處理得好。蘇秀雲有些驚訝，說他天生是學醫的料。阿星低頭，小聲說：“我妹妹小時候常生病，我照顧她，習慣了。”
林婉兒學擒拿，學得很拚命。她被陳默摔在地上好幾次，膝蓋磕破了，手掌擦出了血，但爬起來，抹把臉，說“再來”。陳默開始手下留情，後來看她這麼拚，也放了開來，真摔，真鎖。林婉兒咬著牙忍，一次比一次撐得久。
夕陽西下時，訓練結束。六個人癱在院子裡，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魚，喘著粗氣，渾身濕透，但沒人躺下，都坐著，互相看著，忽然都笑了。
笑得很難看，很累，但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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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星靠在斷牆上，眼鏡片上全是汗，他摘下來，用衣角擦，但衣角也是濕的，越擦越花。他放棄了，把眼鏡擱在膝上，看著天邊燒紅的晚霞，忽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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